一看到柳寻衣,丁三便主动招呼道:“小老弟,快来快来,刚刚龙王请了一桌酒菜,我还不曾动筷,可有兴趣一起来享用享用?”
“龙王?”
柳寻衣如今已经找到线索,倒也不急着离开,索性走到桌旁坐下,饶有兴致地望着满满一桌美味佳肴,笑问道:“丁老兄所说的龙王可是这龙安客栈的主子?”
“正是。”丁三抱着一坛酒,迅速打开酒封,顷刻间酒香四溢,令人垂涎三尺。他一边为柳寻衣倒酒,一边连连点头笑道:“龙王那可是做大买卖的人,原本我还想引荐你认识一下这种大人物,只可惜你回来的不是时候,龙王不久前才刚离开。他一个月才来这里一次,也是为了收这一个月的利钱,下回再想见他可就要看运气喽!”
“他为何会请你吃一桌酒席?”面对丁三的盛情,柳寻衣也不客气,端过酒杯随口问道,“难不成他也认识你?”
丁三一听这话似乎很不高兴,眼睛一瞪,煞有介事地说道:“怎么?老兄我就这么无名无姓?龙王就不能认识我?”
“丁老兄误会了,我的意思是龙王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请你吃酒?难道你曾给过他什么好处?”柳寻衣笑道。
丁三眉头一挑,戏谑道:“龙王是有钱人,这一桌酒席对他来说简直比九牛一毛还不如,你认为这一桌算是情分,可在龙王眼里,这桌酒菜就如同是和我打个招呼,没什么区别。”说罢,也不等柳寻衣再问,他便连连用筷子点指着满桌的酒菜,催促道,“别问了,有的吃就赶紧吃,天底下这种白吃白喝的好事可不多,能遇到可别浪费。嘿嘿……”
说着,丁三主动和柳寻衣碰了一杯酒,二人各自一饮而尽,倒是十分痛快。
“小老弟,刚才去哪了?”丁三一边往嘴里塞着肉菜,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出去走走,头一次来霍都,想见识见识。”柳寻衣佯装出一副漫不经心地模样,回答的十分随意,接着话锋一转,举杯笑道,“丁老兄,谢谢你的酒肉。来,我敬你!”
“好说好说。”丁三笑呵呵地送酒下肚,随即一抹嘴,又道,“对了,你之前怎么没告诉过我,你怎么还有个那么漂亮的小姘头。嘿嘿……”
“什么小姘头?”柳寻衣闻言一愣,狐疑地说道,“丁老兄可莫要取笑我!”
“就是昨天晚上我跟你说的那个中原来的大美人。”丁三坏笑道,“你昨天还跟我装清高,说自己不认识她,是不是怕老兄我跟你抢?”
“这……”柳寻衣彻底糊涂了,诧异道,“我实在听不懂丁老兄的话,你这到底是……”
“小老弟莫要装糊涂,人家姑娘都指名道姓要找你了,你难不成还想提起裤子不认人?哈哈……”丁三挤眉弄眼地坏笑道,“怎么样?跟那样的大美人……感觉不错吧?”
柳寻衣眉头紧锁着望着丁三,一脸茫然。
“今天上午你前脚离开,人家后脚就来找你了。只可惜当时你不在,所以就走了。”丁三道,说着还伸手入怀摸索着什么,囫囵道,“那个大美人临走前,还在柜上给你留了件东西,刚才让我拿来把玩了一番。虽然看着挺值钱的,不过老兄我拿你这小老弟当忘年交,就不偷你的定情信物了。嘿嘿……”
“嘭!”
丁三从怀中掏出东西,随手往桌上一扔,笑道:“喏,就是这个,你现在可还敢说自己不认识她?”
满头雾水地柳寻衣好奇地往桌上瞥了一眼,本想开口辩驳。但只此一眼,却让柳寻衣的神色顿时从疑惑变成震惊,张开一半的嘴也顿时哑声,半天说不出话来。
桌上所放的是一支精致玲珑的金簪,赫然是白霜在鸳鸯榭送给柳寻衣的那支金簪。
丁三口中所说的“中原美人”,指的正是白霜。
……
“这里不比中原,只有些粗茶,凑合喝两口吧!”
福和粮庄的账房内,老徐亲自为柳寻衣沏了一杯热茶。
此刻虽是日上三竿,但这间账房却因为没有窗户的缘故,光线十分昏暗,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股阴暗潮湿的霉味。老徐似乎注意到柳寻衣下意识抚鼻的小动作,淡笑着解释道:“这里原本是库房,后来改的账房,由于常年不见阳光,所以味道有点……呵呵……”
“老徐,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柳寻衣并不在意这间账房,打趣地笑问道,“那你又可否知道我来找你所为何事?
“不知道。”老徐自己端着一个缺角的大茶碗,坐在一张斑驳掉漆的破凳上,一边抖着腿一边说道,“不过我感觉你会来找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的这么快。看来咱们爷俩的缘分还没到头。小柳子,可是在霍都碰上什么难事了?大家同道而来,我不会坐视不理,不过你也知道老徐我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所以……”说着老徐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算太瘪的钱袋,随手扔给柳寻衣,道,“别嫌少,拿去吧!”
“这……”
柳寻衣看着手中的钱袋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老徐以为他是来借钱的。
面对满眼疲惫的老徐,柳寻衣也不解释,而是自己从身上摸索出两个灿灿发光的大银锭,在老徐诧异的目光下,柳寻衣将金锭塞进钱袋,而后又将这个钱袋递到老徐面前,嘴角噙着一丝善意的微笑。
“小柳子,你这是……”
“老徐,感谢你一路的照顾,这是小柳子孝敬你的。”柳寻衣不由分说地将钱袋塞入老徐手里,自己则是笑眯眯地盯着一头雾水的老徐。
老徐掂了掂钱袋的分量,苦笑道:“小柳子,你才来半天就发财了?我就知道你跟外边那些苦力不一样……”
“老徐,大掌柜到街口了,你赶紧带着账本去铺子里候着吧!”
突然,院中传来一道伙计的呼喊声。闻听此言,老徐赶忙答应一声,转而对柳寻衣笑道:“小柳子,今天我怕是不能多陪了,我得去……”
“老徐。”柳寻衣急忙打断道,“我来找你是想请教点事,问完就走,耽误不了一会儿。”
“什么事?”老徐就知道柳寻衣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将钱袋放在桌上,一双老眼中泛起精明的光泽,道,“小柳子,你我之间请教就不必了,你且说来听听。”
柳寻衣沉吟道:“昨日晌午我们刚进霍都的时候,我曾不小心撞上几个西域人,这事你可还记得?”
老徐眉头一皱,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劝道:“小柳子,你莫不是想找他们的麻烦吧?我昨日已经劝告过你,在这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欸!”柳寻衣摇头道,“我知道你能听懂契丹话,我是想问昨天那几个西域人,彼此间说了些什么,他们才肯不再跟我计较,继而匆匆离去?”
“你怎么知道他们说的是契丹话?”老徐不答反问。
“我昨晚又遇到一个契丹人,是她告诉我的,那几个西域人一开始骂我说的是契丹话。”柳寻衣说着还照猫画虎似的学了几句“找死”、“宋狗”。
老徐将信将疑地轻轻点了点头,又问道:“你问我这些,是不是想找他们报复?”
“老徐,我听你话中的意思……看来在他们昨天的对话中,的确提到了要去什么地方。”柳寻衣听音辨意,一下便从老徐的话中听出了端倪。
老徐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迅速闪过一抹钦佩之色,点头道:“小柳子,你比我想象的还厉害。”
“那他们去哪了?”
老徐摇头道:“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问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