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河西秦氏要不要这图不重要,重要的是难得有机会能与六大门派的高手过招,实在手痒难耐。”秦三咧嘴大笑,说着目光轻轻一撇坐在钟离木身旁的钟离婉莹,坏笑道,“钟离掌门的千金长的好生水灵,何不上来与秦某切磋一番?倘若打的默契,就当这一场是比武招亲了,哈哈……”
秦三是个粗人,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分寸。庄夫人闻言不禁面色一冷,怒喝道:“秦三,你这混账东西,再敢出言轻薄我女儿,我割了你的舌头!”
秦三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回道:“我不与女人一般见识,你崆峒派若想教训我何不派个像样的男人上来?莫不是……除了钟离掌门外再没有拿得出手的男人吧?哈哈……秦某说笑,还望诸位千万不要和我这个粗人一般见识才是!”
秦三此话顿时引得众人一阵哄笑,虽然最后解释两句,但听在崆峒派弟子的耳中却是异常讽刺,这种光天化日下的冷嘲热讽,尤其令崆峒派的一众男弟子气得恨不能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爹、娘,让我去!”钟离婉莹又羞又恼,脸色通红,贝齿紧咬着下唇,一双杏目嗔怒地瞪着秦三,主动向钟离木请战。
“秦三休狂,你大哥刚刚接不下我一掌,不知道你这个做弟弟又当如何?”青城派与崆峒派一向相交莫逆,龚清也不忍看到崆峒一再受辱,一声断喝后便要挺身而出,“我来会会你!”
“多谢龚左使仗义执言,不过秦三辱我崆峒太甚,我崆峒弟子若不能出手捍卫师门,岂不是要令天下人以为崆峒怯懦无能?”
龚清尚未出战,崆峒弟子之中已是有人飞身而出,一个起伏便掠到武场之中,右脚轻点地面身形再度拔地而起,顺势跃上擂台。
此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长相颇为文静,身材略显削瘦,秀气的眉宇间还滞留着一抹愤愤不平的稚嫩之色。
柳寻衣心思谨慎,一眼便看出此人虽然面色冷峻,但实际上却是故作镇定,其实刚刚上台的几个动作已经令他暗呈气虚之状,这着实令柳寻衣感到有些意外。
“周穆,简直胡闹,快下来!”庄夫人下意识地惊呼一声,起身便要上场但却被钟离木给伸手拽住。钟离婉莹急声道:“爹,周师兄他一向身薄体弱,又岂是那秦三的对手?”
“上了台要么被对手打下来,要么认输自己退下来,除此之外绝没有第三种方式可以让他下来。”钟离木一改之前的戏谑之色,目光幽深地说道,“这是规矩。”
“可是周师兄他……”
“不必多言!”不等钟离婉莹再劝,钟离木突然极为不耐地训斥道,“平日里在崆峒你们没有规矩也就算了,如今到了陆府难道还想肆意任性不成?穆儿虽然身子弱但性子却极为刚烈,此刻众弟子都被秦三的气势吓住不敢冒然上场,穆儿上台倒也算为我崆峒多少挽回了几分颜面。唉!”
……
“常长老言之有理,还是真刀真枪的打一场最痛快!”
常云子建议一出,秦大率先开口应和道:“大家都是练武之人,别像一群娘们儿似的尽逞口舌之争,有本事就下场切磋一下,输赢各凭本事,也免得有人心有不服。哼!”
秦大话糙理不糙,顿时赢得众人一阵附和。不过武场中还是有不少人对此面露迟疑,其中尤其以六大门派的掌门、长老最为明显,他们倒不是害怕与人比武,只不过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既然下场那就势必会有输有赢。碍于这些人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地位,倘若以掌门、长老之尊出手,赢了非但没什么光彩可言,说不定还会落个以大欺小的恶名。而若是当着天下英雄以及自己门下弟子的面输了,失去争夺惊风化雨图的机会是小,有失体面才是大。
一派之主或者门下长老背负的往往是整个门派的门面,倘若不小心输个一招半式,势必会遭受武林同道的非议,让门中上上下下的弟子们在行走江湖时,感觉低人一等,甚至颜面无光。
“名利”、“名利”,尤其是在武林之中,若想立足于正统,那“名”一定比“利”更重三分。
相对于六大门派掌门、长老们的顾虑,反观四大世家和金剑坞倒是表现的颇为从容。今日除了江南陆府之外,其他几家的主人并未在场,更有甚者来的连门中的核心高手都算不上,因此他们若是败阵并不丢人,赢了反而能令自己名声大噪,可谓赢得起更输得起。
“比武切磋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洛天瑾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不过既然是切磋那就应该定个规矩,否则与混人之间的厮杀又有何异?”
常云子点头道:“洛府主所言不错,依老夫之见此番切磋应当点到即止,切不可伤人性命,以免伤了和气。”
唐仞冷笑道:“常长老的话说的未免太过天真,所谓拳脚无眼,既然有心争图,那就必定全力以赴,又谈何点到为止?若是下场比比划划耍几下三脚猫的花架子,岂不是贻笑大方?”
陆庭湘思量一番,道:“这也简单,我可在场中横三竖三摆下九张大桌为“擂台”,比武之人上台较量,先落地者为输。各位意下如何?”
“这法子倒是不错。”洛天瑾点头道,“不过各位武林前辈皆是高手中的高手,飞花摘叶皆可伤人性命,一出手即有万分凶险,一个拿捏不准便是生死两命,只怕有人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已经丢了性命,这恐怕……”
洛天瑾早已眼洞穿六大门派的心思,心知让这些前辈高手上台切磋未免强人所难,因此为了保留六大门派的颜面,洛天瑾不得不开口替他们说出想说而不能说的话。
宋玉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稍稍思量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笑道:“如若有此担心大可不上台便是,洛府主只怕是在说笑话吧?”
“如若各位可以这么轻言放弃惊风化雨图,那又何至于闹到要比武争图这一步?”洛天瑾脸色一沉,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眸子直直地盯着面带嘲讽的宋玉,直盯的宋玉不由自主地感到心底一阵阵发冷,一时间竟是紧张的忘记出言反驳。
腾苍见势不妙,赶忙插话道:“洛府主言之有理,只是不知尊驾可有什么良策?”
腾苍此问并没有得到洛天瑾的回答,武场上鸦雀无声,洛天瑾始终面沉似水目不转睛地盯着宋玉,场中无人敢冒然搭腔,气氛颇为尴尬。
陆庭湘轻咳两声似是要开口圆场,洛天瑾却先一步缓缓收回寒意逼人的目光,转而对腾苍淡淡地说道:“倒也简单,各门各派今日只准派年轻的二代弟子上场切磋,一来他们武功尚浅不至于一出手便伤及彼此的性命。二来也算是给这些晚辈一次历练的机会,能与不同门派的弟子较量,对这些年轻人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好事。三来晚辈之间的切磋不过是小打小闹,他们再怎么打也决计不会伤了门派之间的和气。至于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实在不便出手,被人说成以大欺小不要紧,万一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丢了体面,恼羞成怒再因此结下梁子,未免有些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