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状似对离月这般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张严肃的面孔也因此变得有些柔和,在尚存气韵的脸庞上勾起一个浅笑。若是将时间往前倒退二十年,当今的皇上定然也是这天下间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就算是见着二皇子也能从中窥探出一二。不过如今单是看着也有一种上位者的霸气和威严。天威赫赫,仪表堂堂。
他后又随即唤来一名宫女,便是先前离月所见到的那位宫女,她带着一抹淡淡的浅笑迎面走来,腰间的佩环叮当作响,一股若有若无的淡花香也随随之袭来。于殿前款款的屈膝行礼道:“奴婢参见皇上。参见离月郡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举手投足之间皆是落落大方,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便是离月见了也觉得赏心悦目。
“记着,以后她便是你的主子,好生伺候着,孤不想听到有关霁雪郡主半点的不好,明白了吗?”皇上难得耐心的交代。这宫中几乎所有人的奴才都是由内务府直接分配的,少有的几个宫中宠妃的奴才也是由各自的嫔妃从府里带出来的,由皇上赐予的离月还是头一个,可谓是宫中又令人眼红的头一份了。
“是,奴才谨遵皇上的旨意,定当尽心尽力的伺候郡主,还请皇上,放心。”一个眼神的对视,彼此之间都是暗藏汹涌,若是离月没有藏错的话,这名宫女应该不是寻常女子。或者说,她便是传说中的皇家暗卫。更甚者,名为伺候,实为监视。这样一来,离月心中的顾虑反而更少了。这皇上果然对她不甚放心,那自己就更没有义务要帮他做什么了。
“离月叩谢皇上恩典。”即便是如此,离月也不能多说什么,更不能够拒绝皇上给的一切,离月只得再次上前领着她一并谢了皇上的格外照顾。
“你们退下吧,往后在宫里安生住着,孤会代替阿芷和你的父亲,好好照顾你的。”皇上掩下了眼中闪过的淡淡的疲态,摆摆手将他们斌退了出去。在无人的殿中,他神情从未有过的落寞和孤寂,层层的阴影在他身上留下了无华的影子,他即便是再如何骄傲和威严,也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阿芷,那孩子可真像你,几乎与你年轻时,一模一样。”皇帝一人独自的喃喃自语,像微风吹过湖面一样,虽然泛起了层层的涟漪,但终究消失的无影无踪。
军营没了杂事缠身,祁星澜便想着要将离月从一日到闷着的被窝里挖出来。塞北天寒地冻的,前些天鹅毛大雪,夹带着凌厉的风沙,便是没枯死的杨树都能被压折,所以他也就由着她去了。但这几日天光放晴,积雪虽厚,但还可行走,正是出去活动的好时机。他一早吩咐完了下属诸多事宜,便往自己的营帐里走去。
营帐外的冷风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直往人裸露的领口和关节理窜,一把掀开系上了厚重牛皮的帷帐,里头灼热而浑重的空气又让人乍然像抛进了火炉子里。即便是暖和,却总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这段日子里,离月一直扮作男儿身的样子留在这里,营中也无人知道他的身份。但始终男女有别,祁星澜也断然不会做出有违礼法的事情来。所有这段日子都是离月睡在床榻,而他便在地上卷了个铺盖。只不过近日她成天懒懒散散的窝在床上,四处紧闭,空气浑浊,整日这么窝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他一进来,扑面而来的热气便袭上了他白玉似的脸颊,平添了三分红晕。一阵气短,他便将四处的窗口打开,冷风一股脑儿的钻了进来。离月自厚重的被褥里放过身来,小脸蛋红扑扑的,透着一层粉嫩,眼里还氤氲着湿气,不知所以的望着来人。“星澜哥哥?怎么了,可是能用膳了,我还想再多睡一会呢,今天怎么感觉又冷了几分,你快去把那些窗户全部塞上啊。”
感受到了陡然直下的冷意,离月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脖子,又欲往柔软温暖的被窝里钻。却被祁星澜一把拦住。“快些起身吧,今日雪停了,我带着你出去外面转转,你在这慵懒了这么久,以后怕是要懒出病来。快些起来吧!整日里吃了睡睡了吃的,你当本世子是在营帐里养小猪吗?”
离月虽不至于体弱,但却从未经历着极北之苦,不似他虽是在姑苏长大,行军打仗,身体自然不能与一女子相比。
离月睡眼惺忪的,神思还荡漾在梦中,自然不肯,只不过却被星澜突然推开了窗子,甚至还毫不怜惜的掀开被褥,如针扎一般,意识突然的就清醒了,睡意也去了大半,看着祁星澜那副自得的模样,真是咬牙切齿的。
一阵推搡过后,离月终究是磨磨蹭蹭的起了身。全身上下全副武装的,头上顶着猎户用的小毡帽,一圈的动物皮毛看起来便暖洋洋的,将她小巧的脸蛋更衬得如巴掌般大。身上裹着军营里统一的灰青色棉袍,下身则是围着一件虎皮纹的小巾。手里还多了一个汤婆子,窝在略长的袖子里,传递着阵阵到暖意。总结起来,便是穿的像个球似的。
原本祁星澜只牵了一匹马,见了离月这身打扮,又找来了一匹,美曰其名为他的白蹄乌减负,可不能让他的战马给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喉咙里涩涩的,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