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那我就不理你了。我回去好了,反正我在这里待着就是一个废人,什么事情也帮不上。”说罢,又不动声色的将身子扭了过去不再看他接下来青一阵白一阵的神情。
要说祁星澜此人,既然他心里装着离月,那定然平日里待她可谓无微不至,但是又极其的爱作弄她,只有这么一个法子能够让他暂时的做出让步。果不其然,在离月说出自己毫无用处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被蛰了一下。他怎么会不知道离月心中的挣扎,还有她失去苏府保护之后的迷茫。略略犹豫了几下,他还是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那些人,是被朝廷发配到边境的军妓。虽说是女子,可终究,你还是不要参合进去,这样对你的声誉不好。”虽说那些军妓多多少少都是由犯了罪的王公大臣的女眷充数来的,但毕竟已经是沦落为妓的人,而离月却又像一张白纸一样懵懵懂懂不谙世事,他如何能够让离月与那些人有来往。
却不想离月却不理解他今日的这一番良苦用心,反而一副忿忿不平模样的回击他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些人又不是自愿沦落到这种地步的,只不过是受了家人的牵连。他们何其可怜,你却还要如此轻视他们。还有,难道你是认为我是已经骄纵无知到这种地步,还会从他们身上学到一些什么吗?”
离月气愤于他的看轻,更气愤于自己的无能。即便是眼前的人是祁星澜,可说到底自己此刻的境地不过也只是寄人篱下,他把自己想像成一只幼鸟一般,从来不会让她飞出他所为自己营造出来的安逸舒适的鸟笼子。一旦她有一些大胆的想法,他便会开始深深的怀疑起自己的能力。就好像她苏里约永远都只是当年那个要靠着他牵着手才能一步一步的走在街上的半大孩童。
只有哪一天,她靠着自己的实力向他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时时刻刻都需要他保护的弱质女流时,他才可能会真正的将自己放在一个与他等同的位置上去看待。而不是一心的想将她圈禁在没有自由的鸟笼子里,画地为牢。
离月反骨毕显,心中想着祁星澜越是不信任自己,不相信她的能力,她就更要做出成绩给他好好的瞧瞧。即便他是少将军,祁王世子又能如何,若是解决不了将士们的冬衣。那他同样对朝廷不能交代。
离月一气之下冲出了营帐,对着营帐外还在巡逻的士兵呼唤道:“李雄!”顿时有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停下巡逻的脚步朝这边看来,见是祁星澜身边最为亲密的苏离,更好像是他的什么堂弟之类的人物,马上便跑了过来。
“哎哎,苏先生,您这是找我啊?您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便是,我李雄一定给您办的妥妥当当的,嘿嘿。”他止不住的兴奋的搓搓手,怕不是祁世子对他有什么要事要交代吧,他顿时心中占满了深深的使命感和自豪感,倒是一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模样。
离月见他这一副充满干劲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启唇朗声吩咐道:“李雄,你现在就去帮我到军营里的那个地方找几个军妓过来,年纪太小的就不要了,要快,我就在这个营帐里面等着你啊。”
有些事情,就如雁过惊鸿,石投深潭,纵使是已然发生过了,但或多或少都会泛起丝毫的涟漪。离月渐渐的对祁星澜表现的依赖越发的明显,彼此自然也是心照不宣。她甚至有些时候觉得,如果时间能够静止在这个时候多好,没有过往,不求未来,只要两个人能够在一起,便是极好的。
离月见他今日不似往常时候出去外边练兵或者是巡视,反而是一个人孤坐在营帐里,虽然手中还拿着一卷兵书,但是眼神却浑然不似在专注研读的模样,长锋般的剑眉因着他略微锁着的眉头而变成了一个略微扭曲的形状。即便是个随意经过的人往这里望上一眼,都能够看出他心中还有不少的愁思。
虽然此时还是白日,但营帐为羊皮所圈成,可谓是遮天蔽日,离月便给他点了一盏油灯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放置在桌案上,不过对方却都没有发觉。离月便自顾自的整理了一下衣袍在他面前坐下,双手托腮的望着他一语不发的模样,眼里闪动着无辜而又好奇的光芒。
许久过后,他却还是不语,丰神俊朗的脸庞蒙上了一层迷茫。离月不由得伸出手指动了动他,轻声轻语的问道:“星澜哥哥,你在想什么啊。你有心事对吧。与其你自己一个人闷得慌,倒不如说与我听听?”
阿离。。。。。。
他放下手中的卷轴,目光与她一眨一眨的双眼直视,一只手缓缓的触碰在她充满了肉感的脸上,顿起坏心的捏了捏。“唔,你干什么啦。”离月不满的将他的手甩开,摸摸自己的脸,都要肿了。
“哎,说与你听听也无妨。现下漠北已经进入了冬季,距离来年开春还有整整四个月,可是今年朝廷那边却没有再拨派新的冬衣,若是如此,可能将士们连能够御寒的衣物都没有了。”朝廷那边借以大军调拨回京城为由,今年没有再送来新的冬衣,目的恐怕是要逼迫他们祁王府自己出力,甚至是动摇威信,以激起士兵对主帅的不满。但这些事情是小,若是没有能够抵御寒冬的衣裳,恐怕会有人冻死在这漫漫的长冬中。这才令他颇为头疼。
离月却突然在想,若是她现在是苏家的家主就好了,她可以下令用苏府库房里堆积的那些旧布匹重新拿出来翻新制成棉衣送过来。柳茗生和柳姨娘通过种种手段霸占了苏府,她还是在外逃亡,势单力薄的,手中更是没有任何权利,如何能够回去重新接管苏府,这一切思来想去,终究也只是空洞的幻想罢了。
“那,不如你现在派人回去江南采购?”离月也同样一副愁眉苦脸的姿态。祁星澜听了当即就摇了摇头。“不行,这样不妥。回去采购之后的那些也只是布匹,若是等那些制衣坊的人将这一批衣裳赶制出来,至少需要半月。再叫他们运过来,来不及了。”
离月听罢,也觉得自己的这个法子并没有可行性,确实有些异想天开,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可行性。但是她也不愿意就此放弃,所以就变成了两个人对坐在一张桌案上相顾愁眉不展的冥思苦想着办法。见着离月越发认真的神情,祁星澜哭笑不得,看着这丫头居然比他想的还要上心,早知道就不与她说了,免得她对此还要忧虑过多。“好啦,你不必为此忧心挂怀了。这件事情我来想办法就好。”
离月义愤填膺的一拍桌案,一手潇洒的撩开下摆跨出一只脚踏在桌案上,豪气冲天的说道:“不行,你可是个带着人马上阵打仗的将军,这种事情怎么能够让你来操心呢。交给我好了,我已经,大概有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