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迈动双腿,跟他一起走到了盥洗池的旁边。
他指了指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那把剃须刷,解释道:“这是獾毛刷,而且是顶级的,棕色毛。据我所知,目前提供这种剃须刷的高级酒店,应该不超过三家,你们是其中之一。”
林逾静顿时感到骄傲起来:“我们山庄的确一直都是行业内的翘楚……”
偏偏,云晋尧立即打断了她:“我要的是灰熊刷,它并不是用灰熊的毛来制作的,只是毛色接近,非常柔软,顶端是白色,最内里是灰色,拿在手里就像是一件艺术品一样。”
说完,他不满地看了一眼那把獾毛刷,眼神幽怨。
倒是林逾静忍不住嘀咕道:“都差不多嘛,凑合用用算了。”
她自认为已经说得很小声了,但云晋尧耳尖,他还是听得一字不落。
“差不多?林经理,请你告诉我,纯棉内衣和蕾丝内衣是不是差不多?四分之三罩杯和二分之一罩杯是不是差不多?胸罩和乳贴是不是差不多?说话,嗯?”
云晋尧连连逼问着。
林逾静向后退了一步,面红耳赤:“这、这不是一件事……”
他颔首:“这就是一件事。我不喜欢‘差不多’这三个字。”
她愈发尴尬起来:“对不起……我对男人用的这些东西真的一无所知,我只在超市里见过刮胡泡……”
林逾静的解释倒是令云晋尧表情微微一变。
他讥笑道:“沈昊天没用过?你在外国没交过男朋友?老外那么多毛,不刮胡子怎么行。”
她频频摇头:“我和沈昊天各有各的房间,我从十四岁开始就不去他那里了。至于老外……我没有和异性深入接触的经历,因为我一直以为,我是沈昊天的未婚妻,直到上个月我在国外听说了沈家和林家订婚的消息。”
本以为说出这一切的时候,自己会心痛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原来也没有。
说出来了,反而感到轻松多了。
“你可真惨。”
云晋尧双手抱胸,薄唇微启,吐出四个字。
听出他语气里的揶揄,林逾静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鞠躬:“受教了,云总。我会催促客房部的同事,只要灰熊刷一到,马上送来。请问,还有什么能帮你的?”
她刚把头抬起来,就被一条修长有力的手臂拉了过去。
火热的鼻息喷洒在林逾静的脸上,颈间,她想躲,但还是被云晋尧圈在了怀中。
电话虽多,却没有一通是他打来的,这让林逾静持续紧张的心情渐渐地放松下来。
六点之后,她照常去方圆楼那边走了一圈——
几天下来,林逾静已经不需要再做宁修远的小尾巴了,山庄里的不少客人都知道,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客户经理入职,人美条顺,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今天晚上,方圆楼有一位贵宾给情人过生日,他既要排场,又怕被家里的太太知道,索性带了一群狐朋狗友,打着来山庄小住几天的旗号,一举两得。
哪怕心中再不齿,林逾静也要带着笑容去敬酒。
等到她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进门以后,林逾静脱了高跟鞋,坐在沙发上,轮流按着两只脚。
她有些纳闷儿,是不是云晋尧压根没住在山庄,只是花钱包下了1号别墅,反正他的钱多得几辈子也花不完。
不然的话,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一整天都没有动静。
说曹操曹操就到。
手机铃声一下子划破了房间里的静谧空气。
林逾静被吓了一跳,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她还是认命地接起来:“云总,晚上好!”
暴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们都是瞎子吗?我要的是灰熊刷,为什么这里准备的是獾毛刷?”
她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毛刷?”
刷子?刷哪里的,鞋刷还是大衣刷?
云晋尧被反问得说不出话来。
他哑火了。
“云总,你是对刷子不满意吗?我让客房部尽快换一个。”
林逾静想了半天,还以为他说的是鞋刷,放在鞋柜里的那种。
抽了抽眼角,云晋尧确定,自己是在对牛弹琴。
“你给我过来,我给你五分钟。”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逾静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狠了狠心:“可以,请稍等。”
从公寓到1号别墅,不远不近,如果拿出体育课测试八百米的劲头儿,应该勉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