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门的尽头,是一座气势磅礴的宏伟宫殿,殿门正对着宣武门,穿过五经桥便能直入宫殿中央,此时的宫殿张灯结彩,两扇朱红大门徐徐敞开,从内匆匆走出一身着大红绣袍的男子。
“卫大夫呀!卫大夫!”紧跟男子身后的,是一位腰圆肚肥的中年男子。
肥硕圆润的身子极不利索的跟在男子身后,满头是汗的大声说道:“喜轿还未经过宣武门呢,你这么早早的出来迎接,怕是不好吧!”
男子面额饱满,锋眼如鹰,恰是眼角那一点朱砂,平和一双眼眸的厉色,反而给凌厉的双眸增添了一抹魅色,鼻翼丰满,粉唇皓齿,一眼看去确属生性倜傥的翩翩公子。
此时的他,双眉紧皱,一副焦躁模样,着实让人害怕,紧随其后的肥硕男子也是心有余悸,小心的唤道:“卫大夫啊,你可不能坏了皇家的规矩啊!”
是这句话让男子匆忙的脚步放缓,他转身怒视一眼身后的男人,未发一言,继而抬步离去,肥硕男被那眼神给吓的两腿发抖,站在原地移不开步伐。
“好你个卫子清,不就是仗着自己在皇上面前卖弄几个不成气候的计谋,得些宠恩,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哼,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自言自语到这里,肥硕男才露出诡异的笑容,继而像是得到什么利器般,鼓足了劲儿朝着那身着火红华衫的男子走去。
喜轿穿过了宣武门,缓缓步入五经桥的桥头,本是一脸焦躁的卫子清,再看到那顶喜轿以后,面色便柔和许多,虽依旧有些心急的想跨出步子去迎接喜轿,但总归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不能破了规矩,于是便立在五经桥的另外一头,耐着性子等着拿缓缓行来的轿子。
“过了今日,即便你心中有一万个不乐意,你也终归是我卫子清的人,即便你心中早有所属,但过了今日,就算外面有千千万的心头好,你却只能为我一人掌鞋!和硕啊和硕,莫怪我卫子清心狠手辣,只怪这世界养得起的也只有那心机重重之人啊!”驻立桥头,卫子清目光深邃,嘴角不经意的笑容,让追上来的肥硕男人心生疑惑。
滴——滴——滴——
鲜红的血水从喜轿底部的缝隙中滴落,落在五经桥的花岗岩上,散开形成一朵桃花!
一朵,两朵,三朵………桃花遍地开放,然谁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凄美,华丽!
“瞧,公主来了,公主来了,宫廷乐师哪儿去了,咋还不奏乐!”即便肥硕男对卫子清有千千万万个不喜欢,但此时此刻,他只能做一个阿谀奉承的走狗。
不知从何处传来轻灵悦耳的宫廷乐,古筝缠绵,长箫哀怨,却不是一贯宫廷乐的欢乐。
这让肥硕男人一时皱眉,这么不吉利的乐曲怎会出现在卫大夫大婚大日,是宫廷乐师搞错了,还是冥冥之中,似有注定。
而此刻的卫子清没有注意到这些,待喜轿在五经桥桥头落下,他便毫无顾忌的走上前,不听任何劝阻的打开轿帘子,本是满怀欣喜,然,就在掀开轿帘的那一刻,面目瞬间苍白。
烫红喜轿内坐着一个身着凤凰喜袍的女子,掩在浓妆下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颊,眉睫黯然,双眼紧闭,即便是如此,那也能瞧得出这女子生平定是一个艳压全芳的美人儿。
若不是那深深刺入胸口的明晃晃剪刀,以及浸染喜袍的暗红血渍,怕是很多人都不会将这女子看做一个已经没有温气的尸体。
“那个人就这般得你的心?”卫子清眉头紧皱,一瞬双眸黯然,语气清冷的说道。
轿内的话语,并未传至轿外,以至肥硕男一度怀疑卫子清是被和硕公主的美貌迷惑了心智,故而才呆了许久都未曾领公主出轿。
“苏言,我不相信我一直赢不了你!”起身,卫子清伸手,瞥了一眼身后的肥硕男人,目光冷冷,如同惹了冰寒一般,刺人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