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嘟嘟————
沈让的牛脾气又上来了,对着喇叭狠狠嗯了两下,见前面的车还是没反应,他干脆哗得一下倒了车,开进一条窄道,绕小路而行。
三分钟。
钟可情计了时,在仅仅能容纳下车身的那种窄道里,沈让只花了三分钟时间就将她送到了流光医院。
“到了,”沈让替她打开车门,又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钟楼,道:“你还有五分钟时间,可以慢悠悠地上楼——”
钟可情受宠若惊地下车,在他焦灼的视线中,一步一步走进新病房大楼。
确认她安全进了医院,沈让这才上了车,往自己的目的地赶去。
顺路?
只是顺心罢了。
看到一个和可情举止很像的女人,他一时好心大发,送佛送到西而已。
钟可情走到心内科门口的时候,办公室里很安静,完全没有要开会的迹象。
她蹑手蹑脚地推了门进去。
谢舜名的办公室是用帘子隔开的,分成两块,一块是他的办公区,另一块则是病人的候诊区。
这会儿才早上八点,一个病人都还没有。
钟可情的目光扫过青灰色的帘子,见谢舜名正在专注地查着资料。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面前的电脑上,眼皮动也不动,神情认真极了,像是根本没有发现钟可情的存在。
科室内出奇的安静,静得钟可情隐约可以听见谢舜名的呼吸声。
钟可情一直都是屏着呼吸的,她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打扰了他工作。也不知怎的,重生之后,她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糟透了。她不想惹他不开心,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时间点点滴滴的流逝。
钟可情站得腿都有些酸了,她暗自咬着牙,强撑着,一双清澈的眸子,一直停留在谢舜名身上,时刻观察着他。
此刻,他虽然是在工作,可全身上下依旧透着一股阴郁的气息。
十年不见,再见之时,他的身上似乎一直都被这股气息笼罩着。有时候,钟可情会去猜,这十年,他是不是经历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让他的性格一点点变得寡淡冷沉。
尽管如此,他的神态举止,却是一如既往地优雅大方。
钟可情倾着身子,看得有些发怔……
她一直都知道谢舜名相貌出众,初一的时候就被学校里众多女生拥护为校草,走到哪里都是目光的集聚地。他这张脸,她从出生起,就一直看着,看到最后都模糊掉了——
他还和记忆里的那个谢校草一样么?
不一样的。
十年的时间,他成熟了许多,从前青涩的少年经过岁月的雕琢,收敛了些许张扬和傲气,变得内敛低调,周身都散发着愈发迷人的气息。
曾几可时,记忆里的邻家大哥哥,已经长成了这般风度翩翩的君子?
“看够了么?”谢舜名面色冷沉的扭过头,对上钟可情的视线,原本想要调侃她两句……他的表情却僵在了那里。
少女的长发凌乱的挽起,红润的唇角微微勾着,若有所思,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慵懒之美。
她今天穿得t恤很宽松,以至于她稍稍倾着身子,胸口那一片嫩白的春光便泄露出来——
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帘子,打在她的肌肤上,泛起一层近乎透明的珠光。
谢舜名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竟看得微微出神。他慌忙别开了头,沉默对着电脑,看似镇定道:“看够了,就快些过来帮忙——”
他用的是很柔缓的声调,漆黑深邃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电脑屏幕。
自打重生之后,谢舜名几乎没有笑脸对着她说过话,钟可情难免心中一愣,设下防备,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那无可挑剔的侧脸,直到确定他不是在戏弄她,才一步步靠近。
“不是说八点有见面会么?”钟可情眉头一蹙,“怎么一个人都没见着?”
谢舜名一抬头,他的眼神就像一抹深不可测的寒潭,瞬间吞没了她,“我不是人么?”
“怎……怎么就你一个?”
谢舜名抿唇,“我向院长申请了,你做我的个人助理,见我一个就够了。”
做他的个人助理?
钟可情原本平静到毫无波澜的一双无力的眸子,一瞬间变得清澈明亮,精致的五官上,绽放出一抹温婉多情的笑容,眉梢微微上挑,嘴角抿了抿,但依旧有着藏都藏不住的兴奋。
“替我联系一下这里的病人,让他们按时过来复诊。”不等钟可情开口,谢舜名丢了厚厚一打资料过去,表情认真到了极致,一点都不像是在看玩笑。
钟可情吃惊地扫了一眼资料,捧在手中,忍不住问道:“这么多病人,你确定要我一个一个地打电话联系?她们有空,自然会过来复诊——”
钟可情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么一大叠病人,大多都是某人的花痴粉,真正有几个是有病的都不知道,这要是全都联系一遍,她今天也不用做其他事了,顾着打电话就ok了!
谢舜名眉头一抬,面上略显不悦:“你不愿意?”
钟可情当然不能说不愿意,毕竟人家现在是她的上司,爱怎么玩弄她,就怎么玩弄她。她是一心一意想要留在流光医院的,自然不会特意去违逆他的意思。
“如果不愿意,把可情的照片还给我,你就可以走了。每天什么时候来上班、什么时候下班,想做什么都可以。”谢舜名的目光沉静如水,“季子墨,你我相看两相厌,何必要天天见面,相互折磨呢?”
钟可情是真的被他的话伤到了。
她明明深爱着这个人,想要和他朝夕相处,想要和他四目相对,可他却总是对她漠视,那种近乎嘲讽的漠视,把她的爱都快磨光了,可她又不能说什么,憋在心里,无处宣泄。她想,如果坚持留在流光医院,留在他身边,她迟早会被逼疯。可是,那又怎样?她甘之如饴。
戴上伪装的面具,强扯住一抹微笑,钟可情近乎是耍赖皮地对他说:“谢少爷,我乐意相互折磨。”她甩了甩手中的资料,“不就是几百个电话么?我一个个打。”
钟可情说着,便捧着那打资料,坐到了谢舜名对面,打算开始一个个联系病人。
谢舜名的眉头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到一边的椅子上去慢慢打。你坐在我对面,影响我工作。”
他明明说得云淡风轻,好像不含任何个人情绪,可落在钟可情耳中,就像是很不乐意看见她似的,想要将她赶得远远的。
事实上,谢舜名只是坚持他一惯的作风,并没有别的意思。
对面的位置是留给病人的,等待会儿病人多起来,那个小丫头一样要到一边去打电话。
她今天穿得上衣很通透,谢舜名只是不想一抬头,视线就对上活色生香的诱惑。
他虽然对那丫头没啥心思,但……她容貌姣好、身姿完美,是个男人看了,工作都会受到影响的吧?
他让她打那些电话,也不是故意要为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