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很开心。”她强自微笑,“但,这与你有关吗?”
谢舜名微诧,对方变脸的速度太快,上一秒,他还能从她身上找到一个熟悉的影子,但下一秒已经全然消失不见。
“当然有关。”谢舜名冷哼一声,“季小姐若是守不住自己的心,爱上了陆屹楠,那贺迟岂不是要天天跑来找我诉苦?我是一个喜欢清静的人,绝对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居然担心她会喜欢上陆屹楠?
倘若你被一个男人强行玷污,数月后剖腹取子,又为了救他心爱的女人而挖掉你的心脏,再给你重活一世的机会,你会再次爱上这样一个渣男?!有些人,第一眼没有看透彻,是因为你眼神儿不好;但看透彻之后,还要飞蛾扑火,那就是自讨苦吃了!
钟可情缓缓一笑,转身迎上谢舜名的视线,“这一点还请谢少放心,我的眼光没那么低。”
就在他们二人一问一答之间,穿着一身豪华西装礼服陆屹楠出现在婚礼场地入口处,引来周遭一阵骚动!
“新郎总算出现了!”
“时间刚刚好,结婚仪式可以开始了!”
钟可欣的目光也顺着人流望过去,直到确认陆屹楠已经到场,她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钟可情眉头不由一皱,在心底感叹着:童谣啊童谣,看样子是我高估了你的能力。比起钟可欣的手段,你确实略逊一筹,连抢个婚都办不到,也难怪陆屹楠会选择钟可欣。
幸好,她没有将所有的砝码都押在童谣身上。
此时,神父入场,站上了主席台。
神父面向所有宾客,微笑着行了个礼,道:“今天是钟可欣女士和陆屹楠先生这对新人的结婚典礼,现在我宣布,婚礼仪式正式开始,奏乐——”
神父朝着一侧的音响控制员点了点头。
钟可情在心底默默数着“一”、“二”、“三”……
一线悠扬的音乐缓缓响起,在场的宾客全都沉迷其中,唯独钟可欣和神父两个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首歌的前奏跟演习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似乎并不是常用的《结婚进行曲》!很耳熟的旋律,钟可欣却偏偏想不出是什么歌……
“虽然我没有说出来/其实我早已有了预感/给不了你幸福的现在/是我如今最大的无奈……我用沉默面对你的坦白/曾经的快乐都烟消云散/终于你做了别人的小三……”
“小三”两个字唱出口,钟可欣的脸色瞬间暗沉地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际,一腔怒火全都堵在了胸口。
她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又或者是有人故意恶整她?!
“听哪,这歌词真是十分有趣——”一个远房的亲戚低声议论着。
“别吵了,你看不到新娘的脸色很差么?”
“这《小三》唱的是谁?该不会是说钟家大小姐吧?”
“难道不是么?听说,她是抢了亲妹妹的男朋友!”
“这好端端的,音响里cd怎么会变成了《小三》,该不会是妹妹的魂魄回来复仇了吧?”
“喂,你别说得这么吓人,阴森森的……”
“……”
整个a市万众瞩目的世纪婚礼上,《结婚进行曲》居然被人恶意换成了《小三》,到场的宾客全都沸腾起来,原本就不安静地场地变得更加嘈杂。
钟可欣沉不住气,三两步就要冲向台。
钟爸爸面色一沉,一脸严肃地将她拉住,压低了声音道:“只是音响调控的失误,别放在心上,神父会处理的。”
钟可欣不敢忤逆钟爸爸的意思,只得退回原地,扶着他的右臂,安详端庄,挺直了背脊站立。
“呵……有趣。”钟可情正看得出神,身侧的谢舜名突然低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台上,神父紧张得手忙脚乱,好一会儿功夫,才配合音响控制员换好了音乐,《结婚进行曲》终于成功在头顶响起。
新郎站在红毯的尽头,新娘则挽着父亲的手,从红毯的另一头,在美妙的奏乐声中,缓步而焦急地朝着他走过来。
陆屹楠看上去镇定自若,仿佛结婚于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人生大事。他从钟爸爸的手中接过钟可欣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弯上,朝着所有人露出一个虚伪的笑,而后挽着新娘,朝着神父所在的位置深深一鞠躬。
“不!不要娶她!”
当此其乐融融之际,一个尖锐刺耳的女音从身后响起。
奏乐声戛然而止,在场的宾客纷纷扭过头,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看去。
童谣浑身鲜血,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一步步踩上了红毯。妖治的血红色液体与艳丽夺目的红毯融为一体,让人看不出她究竟流了多少血……
钟可情颇为诧异地望向童谣,见她这般模样,心底忍不住叹息。一个本身就很优秀的女人为了一个负心薄情的男人,狠心伤害自己的身体,这样做究竟值得不值得?
一身艳红色超短裙童谣疾步走到陆屹楠面前,与新娘并排而立,许是因为衣服颜色的关系,瞬间就将钟可欣的光芒压了下去!她嘴角的鲜血尚未擦净,就冷冷勾起红唇,咬着牙,一字一顿问道:“陆屹楠,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确定要娶这个女人?”她说着,也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水果刀来,冰冷的刀锋抵着自己的脖颈,“只要你娶她,我立即死在你面前!”
“童谣,你不要再犯傻了。”陆屹楠的薄唇翕动着,冰冷的瞳仁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我就是犯傻,我就是想赌一把……”童谣咬着牙,忍着身体上的痛楚,手腕微微一抖,尖锐刀锋便在脖子上划开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陆屹楠眉头微蹙。
钟可欣突然站出来,“屹楠,你不用理会她!阻止别人幸福的人,自己也注定得不到幸福!”
童谣冷冽如冰的眼神射向她,恨不得将她撕成随便。
“屹楠,我们婚礼可以继续了……”钟可欣唇角一勾,惑人的眼神朝着童谣身后望了望。
童谣诧异地转身,两个保安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一个架住了她的双臂,另一个则利落地夺过了她手中的匕首。
钟可欣笑对童谣:“童医生从来都是治病医人,如今该医一医自己了。”说罢,她朝着保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将童谣带走。
童谣原本就受了伤,如今她的四肢又被两个彪形大汉遏制住,想要动一动胳膊都难,更别提拿着水果刀,血溅当场了!
一个保安横在她和钟可欣之间,另一个则架着她的胳膊,强行将她往婚礼场地外面拽去。
钟可情远远地看着,忍不住低声感叹道:“为了结这个婚,钟家可是出了狠招啊!”
一侧的谢舜名只是静静望着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女,也不怎的,她的身上总是时刻散发出熟悉的气息,她的眼神冰冷狠辣,有着完全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老练。
“不!陆屹楠,你会后悔的!钟可欣,你不是说阻止别人幸福的人,自己也注定得不到幸福吗?!你曾经做过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诅咒你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一辈子都得不到真爱!”
童谣被拽得越行越远,很快她的声音便消散在九霄云外。
神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笑对在场的所以宾客,道:“方才只是一个小插曲,大家不要放在心上。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是不会受到第三者的影响的。下面,婚礼仪式继续进行——”
因为童谣的消失,场地上的紧张气氛也瞬间消散,所有的宾客都活跃起来,激动地尖叫着:“继续!继续……”
神父满面笑容,对着钟可欣道:“新娘钟可欣小姐,你愿意嫁给新郎陆屹楠先生为妻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
钟可欣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她面颊潮红,仰面激动地点头:“我愿意!”
说罢,神父将事先准备好的钻戒递到她手中。钟可欣拉过陆屹楠的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戴上。
钟可情远远地看着,这一对丽人“风华绝代”站在台上,只一个微不足道的笑容就足以灼伤她的双目。她那看似温柔大方的长姐,此刻正借着她的心脏,携手她相恋十年人面兽心的前男友,以“心脏的记忆”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举办这场a市广受万众瞩目的世纪婚礼!
钟可情的目光生了根似地落在他们二人生了,手机藏在身侧,紧紧握在手中,事先编辑好的信息就显示在屏幕上,她的手指覆在发送键上,似乎正等待着一个时机……
神父转过头,又对陆屹楠道:“新郎陆屹楠先生,你愿意娶新娘钟可欣小姐为妻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永远照顾她,永远爱护她,相亲相爱,共度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