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
警察笑了起来:“你瞧,通常我得呆在下面指挥交通,可是现在因为你,我倒可以上来歇会儿了。下面那伙人都盼着你往下跳呢,都盼着你呢!”
亚当斯看着他:“他们盼着我往下跳?”
警察说:“那当然了,他们都认定你会往下跳,都想亲眼看一看。你在这里什么也听不见,他们在下面都齐声喊着要你跳,你不会让他们失望吧?”
亚当斯往下看了看,说:“他们简直像一群恶狼。”
“说得对,为什么要丢弃自己的生命让别人高兴呢?”
警察望着亚当斯的脸,感觉自己捕捉到了对方的一丝犹豫,“让那帮人见鬼去吧!”
亚当斯似乎思考了片刻,终于说:“也许你说得对。”他欠了欠身子,后背稍稍离开了墙壁,可随后又靠了回去,双手捂住了眼睛。
警察问:“你怎么了?”
亚当斯眼里流露出求生的渴望,说:“我觉得有点晕,你最好伸手扶我一把,我一个人没法回去。”
警察看了看下面的大街,对面的屋顶上出现了新闻摄影记者,照相机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警察可以肯定,这件事会成为早报的头号新闻,于是他对亚当斯点了点头,说:“你抓牢了,我马上过来。”
下面的人群看见警察爬出窗户,站到窗台上,距离那个穿白衬衫的有麻烦的男人只有几步远,全都惊叫起来。他们看见警察慢慢伸出手。
亚当斯也向警察伸出手,说:“我知道你会上来的,所以我选了这个地方。”
“你说什么?”警察一边问,一边努力在狭窄的窗台上保持着平衡。
“其实我不叫亚当斯,史蒂夫先生,凯伦是我太太,你知道吗,她昨天晚上自杀了……”
警察脸上立刻浮现出恐惧,他想往回抽身,但他的手被对方抓住了,随后他觉得自己忽然往前栽倒,一头栽向发出阵阵尖叫的人群。他最后意识到的就是,一只强壮有力的手,像铁钳一样一直紧紧攥着他。
一家酒店二十六楼的窗台上站着一个男人,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爬上去的。窗台很窄,只有大概十八英寸宽,窗台位于两扇窗户之间,无论从哪个窗户伸手过去,都够不着那个男人。此时,男人背靠着墙,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子翻了起来,看上去像是一个等待处决的犯人。
楼下的人行道上逐渐聚集起人群,渐渐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堵塞了街道,交警拼命疏散着人群。二十六楼窗台上的男人淡漠地看着下面的这一切,似乎毫无兴趣。
这时,酒店大楼里的人也发现了这个危险情况,不断有人从窗台边上的窗户里探出头来。最先出现的是一个侍者,他低沉着声音问男人怎么回事,男人看了侍者一眼,显得很不耐烦,说:“走开点。”
过了一会,酒店经理助理的脑袋从那扇窗户里伸了出来,助理哀求地说:“我求你,别这样。”男人挥挥手,让他走开。经理助理嘟囔了一句:“十足的傻冒。”把头缩了进去。
最后,酒店经理出现了,那是一张胖乎乎的红脸,他审视了男人老半天,才发问道:“你待在那儿干什么?”
这次男人答道:“我要跳下去。”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卡尔·亚当斯。我在这儿干什么和你无关。”
经理挤在窗台边,脸显得更红了,他劝说道:“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啊?好好想想吧,伙计。”
男人坚定地答道:“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你走吧,让我自个儿待着。”
接下来,窗户上不停地有脑袋探进探出,他们都口气婉转地跟男人说话,叫他亚当斯先生,那些人自报家门,有的是医生,有的是酒店管理人员,还有一个是神父。
那位神父轻声地问:“为什么不进来好好谈谈呢?”
亚当斯说:“没什么好谈的。”
“那要不要我牵着你的手进来?”
亚当斯答道:“不管你还是别人爬出窗子,我就跳下去。”
“那你能不能把你的麻烦事跟我们说说?也许我们能帮你。”
“你们帮不了,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