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我结束晨跑,匆匆到食堂吃了口饭,又冲了个澡,换上整洁的衣服,来到打靶场,想在阮处长到来之前,练练枪法打发时间。
练了没多一会儿,有人来传话,让我到安向阳的办公室去。
来了这么久,我和安向阳见面,不是在操场,就是在各种技术训练室,不然就是食堂,我还从没去过他的办公室。
来传话的人例行公事地带着我过去,离的老远,我就听见安向阳的说话声。
“非常沉稳,判断准确,临危不乱。我仔细地看过了,她的心理素质过硬,行动时也果断。唯一的缺点,就是还没有放下感情,对目标人物……尚有一丝同情心。”他条理清楚地说。
我知道他是在说我,我也知道,他说的全对。对于感情,我无能为力,如果不是为了感情,我也不会走到今天。
又听阮处长说:“感情的事,我不太担心,毕竟她即将要面对的是敌人,我相信她绝不会手软。”
“嗯。”安向阳表示同意,补充说道:“她在任务中可以充分发挥自己听觉的优势,这一点是普通的同志所难以企及的。我观察过,她可以用听觉准备判断敌人的方位,出手的时候,也能够抓住最好的时机。”
阮处长沉吟一声,说道:“她的外公和母亲都是军统的优秀战士,家族渊源,可能她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料。只不过,能让她在短时间内有这样的提高,也是你的厉害之处。那么你的意思,是赞成她去武汉的了?”
这时,我已经走到门口,抬起手臂三声敲门,报告道:“职蒋茵请见处座。”
“进来吧。”阮处长不慌不忙地说。
我推门进去,发现安向阳正眉头微皱,用深邃的目光看着我。我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丝犹豫,显然,他还是没有决定,要不要送我这个蒋清英的女儿到武汉去。
我知道,他的决定可能会影响阮处长的判断,心里微微着急,生怕他以为我母亲的缘故而阻挠我。
我向他递出一个复杂的目光,表达了我鄙视他的优柔寡断以及警告他不许坏事的意愿。
他会意,终于下定决心,报告说:“处座,我认为蒋茵同志可以胜任武汉的任务。”
我松了口气,一本正经地站好,等待阮处长的最终批示。
阮处长点点头,“既然这样,我会跟上面再商议一下。小蒋,你就等结果吧。”
“是!”我洪亮地回答。
再看安向阳时,见他眼中流露出担忧的神色,我不免感叹,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竟然连安向阳这种人物也不能免俗。
我望着长衫男人的尸体,迟迟没有上前。安向阳从我背后绕出来,走上去摸了摸他的颈动脉,点头道:“死了,你的任务结束了。”
我依然站着不动,问他,“你刚刚一直在观察我?”真是稀奇了,他也在我附近,可是我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安向阳轻轻嗯了一声,仔细观察着长衫男人的尸体,像是在搞什么重大课题的研究。
“那你有没有发现他们的异常?”我问。对于经验远比我老到的安向阳,想必我能发现的问题,他一定早就发现了。
果然,他抬起头,严肃地望着我,直截了当地回答了我的问题,“在这个世界上,听觉灵敏的人不止你一个。这个目标人物,似乎跟你有着相同的能力。”
我心中的疑惑得到了确证,闷闷的感觉却更加明显。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初次杀人的后遗症。看见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断送在我的手里,我内心的感情之复杂,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安向阳终于检查完了尸体,满意地对我说:“一枪爆头,很不错,看来你的枪法没有白练。初次任务就一个人解决了三个,连我都有点要为你感到骄傲了。”
我不吭声,对他的夸奖没有做出反应,心里还是想着那个长衫男人,以及他脸上总带着的气定神闲的样子。
“怎么了?”安向阳已经走到我身边,看见我的神情,关切地问。
我望向他,用眼神紧紧地抓着他问:“任务结束,现在能告诉我,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背景了吗?”
安向阳嘴角微微一勾,故弄玄虚地说:“明天你就会知道了。”
是吗?我没有继续问下去,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明天我会知道,那就代表着,这个人的死,会造成一定的社会影响。
这个人,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目标。我杀了他,应该也是出乎军统意料之外的吧?
我和安向阳回到我们开来的汽车里,我刚坐定,便伸手往他腰间一探,硬邦邦的,他果然带着了。
“你干什么?”安向阳吃了一惊,迅速地往后躲了躲,一脸戒备地望着我。
我不看他,冷淡地说:“今天这个目标人物,军统是志在必得的。你跟着我,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为了检验我,第二个是防止我失手,让他跑了,你是来补枪的。”
安向阳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却一下子亮起来,有些夸张地说:“你真不愧是我的徒弟,连这你都发现了?”
我不做声,默默地发动了汽车,往山区里我的训练地开去。
一路上,我都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杀的那个人的确是个重要人物,那他身边的保镖就不可能只有两个。如此疏松的安保系统,还大摇大摆地到影院去,不是找死吗?
车停在训练地的操场上,我没有下车,盯紧安向阳问:“教官,那个人的其他几个保镖,都是被你解决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