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川一益略感惊讶,低着头,道:“这是主公亲口说的,并要求在下一句不差的转述给元康大人。”
“哈哈哈哈------”松平元康大声的笑了起来,笑声持续了很久。
“吉法师大人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呢。”松平元康一边将手中的折扇打开,一边仿佛是在聊天一般地说道:“可是左近大人知不知道我三河与织田家自上代以来的过往吗?”
“恩?”
“殿外的那个小子,就是刚才让左近大人解下配刀的少年。”元康的语气在不经意间变的严肃起来,“他名叫本多平八郎,他的父亲,他的祖父,都是在与织田家作战的时候英勇战死的,如今这个大殿里的松平家的家臣,他们有很多亲友都是如此,左近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泷川一益平静的点了点头,道:“松平大人所说,都是实情。”
松平元康平和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化的表情,仿佛真诚的看着泷川一益,道:“左近大人只怕接下来就要鼓动如簧之舌,说什么如今今川家的主公是个无能之人,而松平家出于未来的考虑应该放弃骏河的二两引,转而成为织田家的盟友,呵呵,至于过往的一切不过是这个混乱的时代所不可避免的悲剧,我松平元康大可不必太过放在心上之类的说词吧?”
泷川一益不禁有些哑口无言。
“不过,元康的妻子和儿子如今尚在骏河之事,左近大人应该也有所耳闻吧?”松平元康有些低沉的说道:“对于这样的情况,左近大人要怎么说服作为丈夫和父亲的我呢?”
“这---------”
松平元康平和的看着表情僵硬的泷川一益,然后又环视了自己的一众家臣,叹了口气道:“左近大人不必太过为难,请回去告知三助兄长,就说竹千代会在来年的正月,亲自前往清州城的。”
“哦?!”泷川一益对于松平元康的答复完全措手不及。
但是,对于这个决定,座下的三河众臣似乎也是同样的措手不及。
“大人,这怎么行,少爷怎么办?!”
作为松平元康如今倚重为家老的东三河笔头,酒井忠次代表众臣提出质疑。
松平元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苦笑,连泷川一益的心里仿佛都能感受到元康的痛苦。
“先父广忠公在元康被劫持到尾张之后,曾经说过,像我们这样弱小的势力,在这个乱世中如果想长久的生存下去,就应该秉持忠义,作为我的儿子,应该要有为此坦然接受命运的觉悟。”松平元康的脸上笼罩着令泷川一益感动的光辉,他继续坚持的说道:“请告诉信长大人,竹千代不会忘记在热田时所受到的三助哥哥的照顾,也深为自己的母亲於大夫人在尾张所受信秀大人的照拂,我松平元康不能忘记这些,我将选择织田家的好意,愿意与信长大人结为同盟,为此,作为我儿子的竹千代,同样应该有与我这个父亲一样的觉悟!”
“松平大人的决心让在下深为感动,在下一定如实答复我家主公。”
“恩。”松平元康点了点头,看着伏在地上的泷川一益,轻声的又继续说道:“还请左近大人仅转告信长大人即可,元康还是希望能够用接下来的一个月的时间,看看能不能将我的夫人和儿子从骏河迎接回来。不过左近大人但可放心,就算此事未能完成,元康的决心也是不会有任何动摇的。”
“如此,盼望松平大人能如愿。”
永禄五年(1562年)的新年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八个新年。
清州城比之以前,繁荣更甚一些,信长在去年开始推行的乐座制虽然遇到了座商组织强力的反对,但是商人的手段在织田家士兵面前,也不过是跗蚁撼树而已。
信长对于当时在商业上占据统治地位的会合体制十分反感,尤其针对酒屋土仓商人(即高利贷商人)进行了重点打击。这个过程中,我发挥了自己在堺町和幕府的关系,取得了朝廷的德政令,将尾张范围内的无尽钱(高利贷)一并悉可破除之。
这样的结果,令信长在尾张武士阶层,国人众,农民中的威望如日中天,相比当时日本其他地方频繁发生的土一揆和一向一揆运动,尾张全境在永禄四年一年间没有发生过一起,生产力的发展,同时又反过来大大的增强了信长的实力。
即便面临着南北两面作战的不利局面,然而,无论是美浓的斋藤义龙还是三河的松平元康,都无能与织田家在战场上争锋,两个方向上,信长都已经取得了不小的优势。
在如此局面之下,松平元康在无法取得来自骏河援助的情况下,立场出现松动,也是可以预料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