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一个小姓在殿外禀告道:“主公,武卫家的大将坂井大膳突然从清州城里杀出来,已经攻占了松叶城。”
“彦五郎这个家伙!”信长放下饭碗,命令道,“勘十郎,你回末森城集结部队吧,明天拂晓的时候过来。”
“遵命,殿下。”我低头答应了,连忙起身离席告辞,往末森城去。
清州城一直是尾张的中心。无论是父亲还是哥哥,都与清州发生过数次战争。
清州本来的统治家族是尾张守护斯波家,当代家主是斯波左兵卫治部大辅义统。而织田家不过是斯波家的家臣,但是在永正十二年(1515年)的时候,当时的家主斯波义达在远江被今川家的今川氏亲打的大败,自身竟然也被捕虏,因此不得不退位给自己的儿子义统,而当时的义统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于是尾张的实权开始旁落到尾张守护代的织田家的手里。
如今的清州城,名义上的统治者还是斯波义统,但是他只不过是个傀儡而已。真正的握有实权的是织田彦五郎信友,而斯波义统的家臣,织田入道三位,坂井大膳,河尻左马等也在实际上已经是织田信友的家臣了,其中尤以坂井大膳深得信友的信任,屡次率军与那古野织田家作战。
信友做出这样的举动,恐怕也是因为在之前的信广反乱中目睹了织田信长如此轻易的平息叛逆,因而产生了恐惧吧?他或许觉得作为尾张织田家的宗家,应该展示自己的武力来向那古野织田家宣示权威啊。
也是不得已的反应吧。
第二天的拂晓,按照信长的命令,我带上林秀贞,动员了五百步兵,在那古野城下与信长的部队会合,信长并没有把佐久间胜重和柴田胜家召集过来,应该是时间的原因吧,信长不准备因为要等待其他援兵的到来而拖延了进攻的时间,他希望趁着坂井大膳的部队刚刚攻下松叶城,立足未稳的时候,一举消灭他们,所以除了我的部队,只有近在咫尺的守山城城主织田孙三郎信光殿下带领着三百步兵前来助战。
“勘十郎,你去攻打松叶城,”信长命令道,“气势要大,让他们知道你的厉害!”
“是。”
“信光,你跟我一起,渡河到萱津去!”
“是。”
竟然是这样的打算啊,不是为了夺回松叶城,或者说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被坂井大膳攻占的松叶城,目的是要消灭清州城里士兵啊?
信长已经在为了夺取清州城而一步一步进行准备了吗?真是让人钦佩的战略啊---所谓战略,就是通过各种战术去取得一点,一点的优势,然后当优势足够大的时候,给予敌人一击致命的攻击吧。
在松叶城下,命令佐渡守布好阵型,切断清州城与这里的联系,
“开始进攻吧?请殿下下令吧!”林秀贞问道。
“等一下,让士兵们都举起火把来,先把城外的村町点燃。”
“可是,松叶城是我们的城池啊,那里的农民昨天还是我们的领民呢。”
“现在不是了,所以要他们知道战争的残酷,信长殿的要求没有听到吗?要让他们见识到我们的气势,更要让清州城里看到我们的气势!”
对于松叶城的攻击,目的并不是要多快的攻占它,而是要让清州城里的人出来援救,好让信长能够与之野战,并消灭清州的士兵。
“是,殿下。”林秀贞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领悟到了这一点,不过他并没有继续与我争论,而是按照我的指示让士兵们在城町下开始放火。
很快,火势开始不可遏止的大了起来,在清晨的时候,甚至让暗淡的天空都变成了红色。
松叶城里的坂井大膳并没有冲出来阻止我们,他或许觉得松叶城本来就不是他们的,烧便去烧掉好了。真是愚蠢啊,不但没有看出信长的战略目的,而且像这样的话,对于领民来说,这样的主公还有什么是值得期待的呢,被数量还不及自己的敌人烧到眼前了,却连出城都不敢,更谈不上去保护他们了。既然不能保护他们,那么为什么还要投靠呢?
这时,清州城里终于按捺不住了,城门被打开,大约一千五百名步兵在城下开始排列阵型。
信长并没有立刻发起冲锋,而是等待对方排列好阵型向着萱津过来。
然后,用步兵对步兵,长枪激烈的碰撞起来,嘶吼声直冲云霄。
双方激战了大约三十分钟,这时天已经亮了起来,为了防止松叶城里坂井大膳率兵出来,我命令步兵重新收缩起来,把阵型排列好,就列在松叶城的西面,严正以待。
这时的坂井大膳已经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如果他坐视萱津的战事发展下去,一旦清州兵被打败,那么他就立刻会变成孤立无援的一支孤军。相反,如果这个时候他出城,就会丢弃他攻占松叶城的优势,没有了他依凭的城池的防守优势,必须与我展开野战,之前的作为都将变成白费。同时他还要在是否在松叶城里留守一部分兵力防守还是全部出动而痛苦选择。
真是可怜的家伙。
但是,形势不容他继续这样犹豫不决下去了,萱津河边的战斗,因为信长的奋斗,天平开始倾斜了。
松叶城的城门被打开了,坂井大膳率领着步兵从里面冲了出来,他怒斥着指挥步兵在城池下排列队形,举起自己手里的长枪。
但是我不会给他有重新列阵的机会的,我与他近在咫尺!
“跟我一起冲!”我拔出太刀,往前一指,第一个向前冲了过去。
“跟着殿下冲啊!”林秀贞紧紧的跟在我身旁,高喊着。
士兵们仿佛也因为我的气势而振奋起来,毫无畏惧的嚎叫起来,举着枪全力向着坂井大膳的敌阵冲过去。
但是我很清楚,这场战争的胜负手并不是在这里。而是在河对岸,在信长那里。
我只要能够坚持下去就可以了。
所以在干扰了坂井的队形之后,我指挥着士兵开始围绕在对方的周边展开攻击,拖延着对方的行动,我相信萱津那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分出胜负的。
事情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信长的指挥是如此的犀利,河尻左马很快就难以招架起来。在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之后,终于阵脚开始松动起来了。
这个时候,二十骑织田家的赤母衣众在信长的命令下开始投入战场!
胜负几乎在瞬间决出,清州的步兵崩溃了!
战场上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河尻左马狼狈不勘的开始撤退,信长指挥着信光队向着败兵一路追杀下去,一直杀到清州城下,河尻左马在织田三位入道的接引下,终于退进了清州城。
这个时候,松叶城下,我已经观察到了萱津方向上的变化,这本来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结果啊!
“清州的军队已经被打败了,士兵们,不要落后了!杀死你们眼前的敌人吧!”
我高声呼喝起来,在高涨己方士气的同时,狠狠的打击着对方的士气。
“杀啊!”士兵们也高声嘶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