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远远看到，想着在少年身边，忍不住踮起脚尖去看被围在中央的婆婆，挣脱了少年的手，云拓有一瞬怔愣，心中空落落的，细细的砂在肉里打转，硌得他心慌。

“走吧。”努力去够却又够不着的少女垂头丧气，合拢脚跟，她很自然的伸出右手无名指，挪到少年掌心。

少年轻笑出声，伸手轻轻握住那根纤细而脆弱的指头。

也不知道，这人为何这般喜爱肌肤触碰，之前昏迷时也要抓着她手指不放。若她不是北地女子，被这般轻薄，早就非君不嫁或各种觅死了。少女默默，他们曾这般亲密，想是成亲有望，就是不知是妻还是妾了。

重重叠叠明灭的灯火，笼罩流动在这整条街上，而远处，依旧是一片黑寂。两人行行走走，被人潮带到了一处空旷平地，说是空旷，也是平日里的，现如今是挤满了人。

怎的这样挤？少女心中纳罕，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块宽阔空地上，一丈余高的四角“花棚”立着，周围涌动着黑压压的百姓们的后脑勺。

她下意识地看向少年，恰好撞上他专注看她的笼在雾里的眉眼。“打铁花开始了，”少年轻声说道，伸手指了指花棚顶，在梦里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应是很好看的。

那花棚顶铺了一层新鲜的柳树枝，绑满各种烟花、鞭炮，旁边立着一座熔炉。样子看起来像是要做大事的。

料想得没错，随着一声巨锣敲响，欢呼声剧烈涌动回荡，几名守在熔炉旁，面色被火光映得通红的打花者一棒接一棒，一人跟一人，飞快交换。他们手持盛有铁汁的“花棒”，朝炉下猛击。只听一声“彭”的巨响，棒中铁汁瞬间冲向花棚，“刷刷刷”遇到棚顶的柳枝而迸散开来。零碎的铁汁散落着点燃整个棚架上的鞭炮、烟花。

一时间，数不清的铁花溅落，在眼前剧烈绽放，五彩缤纷，惊天动地。

这真是一场人间的焰火。

少女看得目不转睛，连少年抱她起来看都没有意识到。这是她头一回见，光是清河都这般风景了，姑苏又会是什么模样？她心中充满了期待。

一炷香燃尽，一轮结束，众人陷入一片沉寂。少女这才掂脚落地。此时她下意识摸摸胸前，却发现落空，她身子忽的颤抖起来，微微低头，面纱盖住了她莫名刷白的脸色。她也不知为何心慌，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东西一般，忍不住就想流眼泪。

这场打铁花将断断续续持续半个时辰，少女却是想四处转转看看其他的东西，她无名指勾着少年往前行，在他手上捉弄般的打着拍子，来到一处较狭窄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