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师兄昏迷山下,是那傻丫头背上山的。我原想着,我之前背她回天机门,日后若有机会,定是要让她背我一回的。可想到她那身子骨,连弓都持不稳,想着怕是不可能,没料到倒能背大师兄上来。”

青玄举起手中包裹,晃了晃,“昏迷了她手里也死死抓住这件软猬甲。醒来后,便将它给我了……”青玄歪头一笑,抬头望向青墨,他是知道的,小师妹能这般疯狂,为了一件自己用不上的物什拼命,归根到底是为了谁。

“大师兄,你猜,她是会给谁?”轻笑着说完这话,他将怀里包裹往青墨怀里一掷,转身便走了。

他明明不该生气的,可想到大师兄的漠然,便失了冷静。青墨一动不动,坐在榻上,怀里多了个灰褐色包裹。

停顿许久,他伸手拆起包裹,取出那件软猬甲,在手上打量。当今圣上曾给他的赏赐中便有软猬甲,无论是样式还是硬度皆为上乘,是眼前这件不知积灰多久的陈旧软猬甲无法比上的。

那傻丫头,不会是因着这个,才这般行事的罢?

青墨默然,他忽然明白,或许那丫头是爱慕着自己,而并非是同门师兄妹的简单照拂。可他,永远无法与她有更深的联系。

“荧惑。”青墨出声,屏风后头突然出现一名黑衣女影卫,单膝跪地,只能看见发顶,“你去监视蔷薇阁主子,有什么异动,一一禀告。你可明白?”

“是,荧惑明白。”

……

严冬腊月,藏书阁,特地安置的塌上,一张厚实的锦被裹着一个孱弱的身子,因这藏书阁终日如白昼,女子眼上蒙着黑布,安稳睡着,她的手指伸到身前,四指相覆,拇指轻轻相互搭在一起。

这是她的入睡习惯,刚来山上,她总是将右手搭在榻上,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整夜整夜的失眠。傅介子知晓她这一毛病后,便教她结这佛印入睡,倒是能睡得安稳了。

榻上的书册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女子显然没少翻,这些时日,她过得着实凄凉,师父给她配了个哑奴,照顾她的吃喝起居,可是没有人与她说话,只有书,偌大的藏书阁孤寂得只有书。

她不知外头如何了,大师兄重伤在身,休养得如何?她向哑奴讨要针线布料,得到的只是摇头,吃的也只是最简单的青菜,平日里能尽情吃的果子,全部撤了,只能终日孤寂地看书。

她的性子哪里耐得住,可习惯才是最可怕的东西,到后来,她竟然已经能沉稳寂静,不再思索外头的瓜葛。本来以为,等三月开春了,可以出去了,到时她依然能是那个轻快无畏的少女,可以用轻功捉弄捉弄师兄们,可以捧着个糕点盒哼着个歌,可以坐在树上看日升日落,可真的可以吗?

她已经不再如往前一般了。这段时间的沉寂,是她最刻骨铭心的默然。

“大师兄。”青微坐在木轮椅上,微笑着望向青年,这人就那么高高大大地站在春光里,仰头望着他,她心肝脾肺都疼了起来。

“大师兄,你好些了吗?”她勾了唇角,温和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