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就在云拓握着沈雁姝的手腕教她写字时,苏暖眼底的光彻底黯了下来,熟悉的孤独,再度侵袭而来,她绞着手站在那里,喉咙里只能发出枯涩的单音,单手抚摸刺痛的左脸,那里,是她最屈辱的印记。她甚至连睡觉都不愿取下面纱,洗脸时都紧闭双眼,生怕从倒影里窥见狼狈的自己。

再度坐上云拓马车时,苏暖背靠云拓,由云拓拥着坐在黑暗里,侧头听着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她梦呓般喃喃,”思谦,我曾向你求亲,可还作数?”

云拓愣了一下,抬起头来,低声道,“这是什么话?丫头你不信我了么。”

苏暖沉默,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你只需回答我是与不是。”

“是。”云拓将下巴抵在苏暖头顶,眷恋温声道。

“那就好。思谦,你离我远些罢。”苏暖淡淡道,她挣脱云拓怀抱,紧紧贴着马车壁,伸手将脸上的黑色面纱再绑紧的些,左脸仍旧火辣辣的疼,她却已习惯,心中也知晓,自己已与他再无可能。

“为何?”云拓还维持着那动作,怀里瞬间落空,他茫然得像个孩子,俊秀刚毅的脸庞瞬间绷紧,恳切道,“丫头,你等等,再等等,好不好?”

“我嫌你脏。思谦,我不爱你啦。”苏暖喃喃道,头埋在脖子中小小一团,心里痛得仿佛有千万把刀在撕扯。

俊美少年郎闻言脸色登时就变了,想解释,却又痛得他说不出话来。他正要膝行靠近,马车停下,沈雁姝的声音传来,又是唤苏暖过去。

苏暖抱着怀里物事,踏脚蹬下了马车,竟是看也不看他,连一眼也不曾。

云拓表情有些慌了起来,他下意识追下马车,却在揭开后头马车帘子后,冷不然对上黑色面纱上冰冷的眼眸,里面满是不赞同。

云拓的脑袋被冷风吹得清醒了些,他头一回笑着要坐上沈雁姝的马车,沈雁姝连忙挪开位置,吩咐苏暖用帕子擦拭干净。

面纱少女熟练地打开水囊,用冰冷的水将帕子打湿,在马车木板上缓缓擦拭,再用干帕子抹干。

云拓看着少女冻红的手,忍了心头的疼痛,坐上马车,眼里隐约涌动着杀气,却是继续温润笑着与沈雁姝说话。

……

过了两日,终于快回到金陵,只剩下一日工夫了。这些日子,他日日小心,日日煎熬,可苏暖依旧对他不理不睬,眼神悲哀而漠然,她宁愿从缝隙里望着外面的冬色,也不愿再看他一眼,仿佛完成什么任务一般,大石落地。

直到在一个林外,众人遭遇杀手埋伏,两人之间的鸿沟,也没有解开。她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何彻底封闭心门,连他也敲不开?他能感受到,她依旧爱他,可似乎她并不打算再要他。或者说,她连她自己都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