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女子见局面控制住了,背过身去。云拓叹了口气,克制住想揉苏暖脑袋的想法,低头轻声道,“你这番会回到十年前的秦罗山,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向我求亲”。
众目睽睽之下,他亲口叮嘱这个很是别扭。所以说到最后的任务时他是凑在苏暖耳边说的。惹得苏暖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不要。我不喜欢大叔,你太老了”她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想把凑近的放大的成熟俊脸推开,甫一碰触到,她便觉出不妥,变推为摸,摇了摇头。
北桑覆灭与她向他求亲有何干系,为何要搭上她自己。
“这很重要,是必须做的。”云拓成熟而俊毅的脸庞先是凝滞了一瞬,很是无奈地回道。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那枚下巴,苏暖咽了咽口水,很没节操地动摇了,伸出爪子摸了摸,她一脸满足,看也不看他,直直问,“只要成亲了就行,对么?”
一瞬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云拓的俊脸忽的僵硬,随即有片刻扭曲,但他最终还是点点头。
苏暖安心下来,再侧头看向面具女子,未待她说话,面具女子便像是知道她要说些什么,提前做出承诺,“我会照顾好你爹娘。此行,你也会找到你身世的真相。”
苏暖却是脸色一变,猛地摇头,“不要,我不要知道,不喜欢我的人,我也不喜欢!”她看向那张狰狞面具下的熟悉双眸,神色凝重,“答应我,照顾我爹娘,直至终老。”
“必然。”面具女子回道。
“须得如亲身父母般侍奉。”她又补充道。
“好。”面具女子的声音里含着无法错认的温柔。
苏暖安心下来,深深望她一眼,继而扭头转向云拓,一脸嫌弃地侧开,撅起嘴。她向来不喜那些年纪大的男子,老是见了她便笑眯眯的不怀好意,眼前胡子拉碴的将军也被她划入此等范围,因此不得她待见。
云拓见状无奈,侧身,展开白袍,遮挡掉后面众人的目光,他把她的衣裳脱下,只剩下里衣,抱入棺材。苏暖原想反抗,但很快反应过来此刻不可能欲行不轨,转念一想,莫非不能带外物?她忽然想到了一双浅褐色双眸,心中一窒,连忙把挂在脖间藏在衣裳底下的玉牌解下,放到云拓手心。
“请把它带给凌钰,告诉他,戴上就不会有危险了,可以出门。”苏暖似是松了口气,这枚玉牌……她早该给他的,那个倒霉家伙比她更危险,可是,她还是自私了。
“好。”云拓应允。
苏暖望着云拓俯下的脸,视线放松下来,漫不经心地开始到处乱瞟,忽然,视线聚焦到他的黑色护额上,随即凝住,她猛地伸手抓住他护额,语气急促,“是我做的,对不对?只有我会这绣法!”
云拓愣怔,还不待回答,便见一道白光开始在棺材中攀升,于是急忙自腰间掏出一块莹白的半月玉玦,扔到苏暖身侧。就在那最后一刻,白光瞬间淹没掉她的身影。
此时,香即将烧没,面具女子神经绷紧,侧身遮住檀木骨灰盒。有一个秘密等着揭开,她在等。
几乎是同时,一道身影向棺材猛的扑来,云拓抬眸,脸色冰冷,推开来人,来人一个躲避拐弯,竟直直地往左侧面具女子扑去。
一个大力袭来,面具女子一个闷哼,被生生撞开,而来人自己则是重重地摔在骨灰盒上。
她错算了,原来不是身体,心中叹气。只见一道白光涌出,攫住了来人的脑袋,又缓缓退去。
此刻三炷香正好烧完,余下一堆灰烬。
面具女子起身,翻过那人的身子。
透过面具空隙,她的目光先是落到少年那莹白的下巴,隐约的熟悉感在心底涌起,唤起一帧又一帧熟悉的画面。下意识屏住呼吸,女子目光上移,少年紧闭的眉眼映入眼帘,让她愣怔许久。
她忽的什么都明白了,仿佛有什么残像不断涌出,纷乱地遮挡在眼前,最终拼成一个名字。
凌钰。她在心里默念。原来是他……原来是他啊…
原本想着将来人千刀万剐,这一刻,只余一声叹息,她轻轻抬手,将面具摘下,缓缓覆在少年脸上。她轻柔抚摸他的鬓角,就像几年前收下年幼的他为徒时,悉心照料生病的他一样。她欠他许多,而他对她的伤害,也同样是无法抹去的。
一切,才刚开始。面具女子抬头,只见逆光之处,一人头发散披,缓缓走来。我有故人,抱剑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