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上车到现在十五分钟啊。”
原来时间缩短了一半,“我还以为半个小时呢。”
“我们这里是按一刻钟算的。老板,要加钟吗?”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哪有刚刚兴起又要放弃的道理,这台车是没装刹车的。我赶紧加钱。看来印象再好,笑容再甜,这也只是桩买卖,一桩皮肉生意。不过她是美女,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即使在外面,也是难追的那种女子,比起“边缘人”这个中年大妈来,依然要划算得多。
“行吧,你们真是宰一个算一个,”我说。
“别这么说,我们都是打工的,每次也拿不到多少钱。”
“那黄毛婆子是你们老板吗?”
“不算是,不过她人挺好的。”
看来哪一行都不容易。这个女孩还算直爽,真实,有意思。我的状态迅速回归。这里条件简陋,空间狭窄,她也不愿意多动,她说是怕弄乱发型,磕伤碰伤彼此。
一番将就着把事弄完后,她擦拭一番,直接将纸团和安全套扔出了车窗外。我一阵紧张,担心警察验dna,成为罪证。付完钱,我要了她们的手机号码和微信。下车后,我找到安全套和纸团,捡了起来,不管是不是我的,先带走再说。我认为自己很严谨。
我回来时,便在微信里加了“阿美”,她的头像就是她自己,素颜还算清纯。查看她的朋友圈,发现里面锁得死死的。边缘人的世界是绝不会向外人轻易敞开。我跟她微信联系,想告诉她我之前提到的遭遇。编辑了一通文字后,突然又觉得跟个萍水相逢的人说这些不合适,便放弃了。
我在上班时,走了神,想念那辆静静泊在桥下的报废车,怀念那轻微的晃动感,淡淡的铁腥气,机油味,还有那两个焕发活力的女人,尤其是高挑的“阿美”,我似乎对她有了一点兴趣,我回想她甜美的微笑,诱惑人的眼眸,娇美的身段。不知道她真名是什么,来自何方,她那青春美好的身体向一位位污秽不堪的陌生人展示时,不知她的父母是否知晓。她第一次是多少岁。她最终还是会找个人嫁掉的,谁又会是她的男人,是否介意她的过去。阿美现在在干嘛呢,是在“工作”还是在睡觉?
我带着这样疑惑和兴趣,于是又从银行取了点钱。当天,由于加班,很晚了才通过这座桥,此时车已经驶离了,地上空留有一堆的白色纸巾安全套以及几只便当盒,纸巾被风吹得到处乱滚,有的吹进了废墟里,有的吹到我的脚下。我决定再次拜访,到了第二天,一下班就赶紧闪人。
当我找到并上了那辆汽车,照常选择阿美,我还自我介绍了一番,我这次俨然成了她的熟客。轻车熟路,就在我与她在“太空舱”里滚在一起的时候,突然,汽车铁皮发出沉闷的“啪啪”敲击声,是黄毛婆,她急切的说,
“城管来了!城管来了!”
车里慌乱了起来,我赶紧找裤子,女孩子们也找衣服。黄毛婆赶忙厉声喊道,
“不要乱动!拉上窗帘!车发动就没事了,别到处跑。还有,那个男的钱一定要付!”
我以为警察抓人的来了,我可能会被他们拍照留档、罚款、上电视、坐牢,去劳改,拉到矿山敲石头,一辈子就算是完了。我央求黄毛婆快开车,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她手掰脚踏,折腾了半天才把车发动,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吼声,铁皮颤抖不已,嘎嘎响,车开动时还一耸一耸的。她将车驶离了这里。
阿美安慰我不用怕,她们只是重新找个地方停车。
我刚才由于惊吓,加上上了一天班,现在浑身瘫软,也对性失去了兴趣。我知道就凭自己这个胆量,成不了大事,也作不了大奸大恶。我就搂着阿美躺下。我要求黄毛婆将我送回家去。我报了一个路口,车调了方向,加速驶去。车颠簸着,外面很喧嚣。
上了大路后,路很拥堵,此时拥堵倒是件美好的事,留给了我们一些时间,我继续和阿美抱着,从窗帘的缝隙欣赏着繁华的都市,欣赏着她的脸庞,她的五官俊俏,高挺的鼻子,长长的眼线,非常的精神迷人。阿美说今天很高兴,因为是她的生日,说自己今年二十二岁,做这行没多久。夜里下班了要给家里人打电话,她说现在遇到她还算来得及时,要是晚了就跟朋友们去唱歌了,还说她最喜欢周杰伦的歌,比如《夜曲》,《七里香》什么的。
我问她朋友多不多,她说来sh没多久,朋友很少,就“上班”这几个。我很喜欢她把这件事说成是“上班”。我准备问她有没有男朋友,不过话到嘴边又咽进去了。我把一句话告诉了她,我说我来做这种事并不是想在她身上寻求太多的刺激,而是心里很孤独,如果有女朋友就绝对见不到我了,我还告诉她,我是个没什么名气的画家,一屋子的画。卖不出钱,每天都是自我欣赏什么的。我似乎找到了一位倾诉对象,唠唠叨叨个不停。她看上去也愿意倾听,还说有机会可以陪陪我,和我交朋友,直到我找到女朋友。
我感觉我们就这样抱着,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很好了。无论怀里对象是谁,做什么的,有过什么样的过往,这都不重要,我知道这个短暂的时间里我是快乐的,满足的,不会感到孤独的,但过不了多久之后就一切如常了。
黄毛婆将车开到了住处一侧的公园边停下,远处传来了阵阵广场舞的节奏声。我付了三百块钱服务费,外加一百块打车的钱。怕被老头老太太们瞧见,我下车后,一出车门赶紧夺路而逃,拼命往住处跑去。其实根本没人在乎我。
这次回家之路曲折。进屋之后,总感觉自己怀里依然抱着一个温暖柔软的女人,我太需要这种感觉了。于是赶紧把一床被子滚成筒状抱着,把它当成了阿美,晚上也这样才安然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