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市,北倚五台山,山城一体,华夏晋州地级市。
4月30日清晨,天色有些昏暗。
晋峰中学的高三教室里已经传出朗朗的读书声,其中高三六班的朗读声格外洪亮,不只因为六班学习氛围浓厚,最关键的是,此时班主任卢西光,正站在教室门口,用锐利的眼神巡视着他的领地,审视着这群即将出笼的羔羊。
当看到第三排中的空座时,卢西光不由眉头紧皱,眼中的锐利更胜三分。
卢西光是晋峰高三部年级主任兼六班班主任,向来以执教严厉著称,年近六十,个头不高,面色红润,焗了一头黑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平添了几分威严。
实际上,卢西光本已到了该退休的年纪,他向学校申请带完这一届学生,希望有始有终。
其实无论老师还是学生都知道卢西光是在跟某人较劲。
不管怎么说,六班是他带的最后一届,是他最后的执念。
“蛤蟆,东哥这次恐怕是要栽了。”坐在后排的陈光用课本挡的严严实实,戳了戳同桌李强,有些担心的说道。
“不能吧,前两次王东迟到不也没事吗?反正以王东的成绩,一本没问题。”李强悄声质疑道。
李强早就习惯了蛤蟆的外号,长成他这样自己也认了。
反观陈光长得眉清目秀,李强经常嘲笑他是小白脸。
“怎么不可能?你没看老卢脸都绿了,这是要下杀手的节奏啊”
“最多骂两句,好成绩就是免死金牌。你操这么多心干嘛,真当自己是人家小舅子了?”
“你妹的。。。”
“呯!你们两个不想学,就滚出去!”
陈光话没说一半,就被巨大的砸门声和咆哮声打断,整个教室瞬间陷入寂静,落针可闻,就连隔壁班也变得鸦雀无声。
陈光和李强不由打了个激灵,赶紧闭上嘴,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面对卢西光三年来积累的威严,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见卢西光没有继续发火,像是默契,两三秒后六班又恢复了原状,朗读声更大了。
一个小时的晨读很快结束,等下课铃响起时,卢西光已经离开了教室。
“光子、蛤蟆你俩真牛逼!老卢脸快黑成铁锅了,你俩还敢撩拨他。”坐在陈光二人旁边的男生张锐一脸戏谑的说道。
“滚犊子,我专门用课本挡得这么严实,谁想老卢还能看的见。”陈光一脸便秘的说道。
随后陈光从书包中掏出凉透了的煎饼果子,发泄似的狠狠咬了一大口。
因为晨读,很多学生来不及吃早饭,所以晨读与第一节课之前有半小时的吃饭时间,在高三时期罕有的人性。
而陈光等人口中的王东,此时就站在教学楼外,正在面对老卢的雷霆怒火。
“这都几点啦,你还来学校干嘛?啊!”
“早上闹肚子,所以。。。”
“所以迟到了?骗人的手段能不能高明点?还是你觉得我是傻蛋?没半个月迟到三次,每次都是闹肚子。冬天下大雪吃雪糕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你闹过肚子?”
“我。。。”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成绩能考个一本,就不用学习了?”
“我。。。”
“哼!你不想学,就给我滚回家去!你。。。”
“。。。”
王东见老卢已经开启雷霆万钧模式,当即低头做羞愧状,一副悔不该如此的表情。
王东脸上生动的表情肌理,表明在他的内心深处正做着激烈的批评与自我批评。
十分钟后,不知是老卢说累了,还是王东的演技奏效了,老卢的语气放缓了不少,从雷霆万钧切换到苦口婆心模式。
“不到最后时刻,学习不能丢松,你要知道咱们晋州考生多,竞争激烈,即便是05分的差距,也可能让你与理想大学失之交臂,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道理你不是不懂!”
“是。”
“学习是为了你自己有个美好的将来,不是给老师学的,也不是为父母学的。”提到王东的父母,老卢顿了一下,转而问道:“你父母还没回来?”
“啊?啊,是,还没回来。”王东正神游物外,冷不丁听见老卢问他父母的事,差点没转过弯来。
“唉,这两口子心真大!老王那性子也就算了,你妈怎么也跟着瞎胡闹?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做,孩子也不管,竟然满世界旅游、探险,还考古?眼下到了你最关键的时候,也不知道回来一趟。”老卢无可奈何的气闷道。
王东知道自己老爹跟老卢是旧友,高中这几年,父母几乎没在家呆过,成天周游列国,自己基本处于放养状态。
老卢脾气虽臭,但对自己的关心确是真心实意的,接济不至于,倒是隔三差五叫自己去家里吃饭,每次都是大鱼大肉,不说也知道,老卢是怕自己吃不好,影响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