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二个任务

刀疤男大声吼道:“你们出尔反尔,明明答应放我走的。”

“吵死了。”

柴子洋脚上正欲行动,刀疤男求饶道;“放了我,饶我一命,我马上放了你们的人。”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交易条件,我没有兴趣救任何人。”

张麟乐一听,凑过去小声道:“前辈,救人要紧。”

柴子洋轻飘飘地笑了:“我只对任务负责,其他人可不关我的事。”

张麟乐反驳:“可那是玄机会的成员,我们的伙伴。”

“就算他是朱雀的人,结果也一样。”

张麟乐顿时无法消化这句话了,这算什么?难道大家不是为了共同的信仰才走到一起的吗?难道危险时刻不应该互相帮助吗?

柴子洋不想再废话了,用开鳞的鞭子端了刀疤脸的一只手,看着胳膊与血满天飞,张麟乐退后了一步。

刚才那一幕简直如同修罗场,而柴子洋面色冷淡,在血与火的面前,像踏着地狱轮回的死神。

“再不说,我卸你另一只胳膊了。”

地上的刀疤男嚎叫得连声音都哑了,还得不停地求饶,将青龙韩瑞被困的地方招出来了。当柴子洋再问失踪的人哪里以及他们组织的目的时,刀疤男连连磕头,称他只是被雇佣来办事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柴子洋蹲了下来,看着地上刀疤脸嚎叫着求饶,拾起地上的飞镖,将刀刃直接没入了刀疤脸的左胸。

刀疤脸彻底不叫了,眼睛睁着死了。

张麟乐惊慌失措,“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是对付阴邪,不是杀人!”

柴子洋没说话从裤兜里翻出了一道咒,用手指卡住了死人的嘴,将符咒放了进去。

张麟乐见柴子洋不回答他,将声音提高了几分:“他们有罪,不该由我们来惩治,你犯了罪,知道吗?”

“我犯了什么罪?”柴子洋一说完,地上的尸体就化成了一滩恶臭的黄水,和血水掺杂在一起,浸湿了青砖,流向四面八方。

张麟乐跳着避开了这股血水,疑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你刚才说什么?”

“刚才?”张麟乐回忆了一下:“你杀人了,不管你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都还是犯罪。”

柴子洋摊手:“人呢?”

张麟乐木讷地盯着地面上的黄水,才明白柴子洋的意思,抬眼缓缓说道:“你在毁尸灭迹。”

柴子洋摇了摇头:“你问问晏玺,他杀了多少人?”

“不可能。”张麟乐摇头,温文尔雅的晏玺,怎么可能杀人。

柴子洋站了起来,嗤笑了一声:“小雏鸟,我们这一行,手是必然要沾血的,做不到就滚回家喝奶,别占着位置。”

“你”

“闭嘴,你很烦。”柴子洋的脸色垮了下来。

张麟乐咬唇,愤怒地看着柴子洋。他第一次从柴子洋的口中了解,原来他们是要杀人的。

不仅要杀人,还要毁尸灭迹。

柴子洋收了鞭子,瞥了张麟乐一眼,似笑非笑:“你们玄冥,也就你一个人还懵着。”

“什么?”

“你的两个队友,早晚都会行动。”柴子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修长的手指纤长漂亮,骨节分明。

很难想象,就是这双漂亮的手,手起刀落,杀人不带半分犹豫。

张麟乐突想回忆起徐栩给他说的话:“第一,小心被骗;第二、千万不要仁慈,你杀的都是坏人;第三、”

张麟乐苦笑一声,徐栩看来什么都算到了啊,正如徐栩说言,他确实被骗了,被一个敌人用障眼法给送入了阴路,关键时刻如果不是遇到了柴子洋,他此刻恐怕已经一命呜呼了。

至于杀人,他当时真没想这么多,他以为徐栩说的人,是死人,想不到,居然是活人。哪怕那些人罪孽深重,他也没想过他们要充当老天爷的斧头,替天行道。

张麟乐暗暗忖:我可以不仁慈,但绝对不能杀人。

“天亮了。”柴子洋连再见都没说,径直朝外走去。

“喂,刚才他说青龙的队员被困在努克医院的底楼,我们什么时候赶过去救他?”张麟乐叫住了柴子洋。

“如果不是半夜老虎的叫声太吵影响睡眠,我才懒得过来。”柴子洋头也不回地说,“这么轻易被敌人困住,太弱,不值得救。”

张麟乐完全理解了晏玺不待见朱雀的原因了。朱雀的人简直就是冷血,杀人如杀鸡,还不管同伴死活。

这个柴子洋可是个日行啊,华夏玄机会仅有的两个日行之一,怎么会是这种人?同样是日行级别,李景行风光霁月,而这个人这差得也太远了。

张麟乐暗自庆幸,还好他在玄冥,还好他的队友是李景行与徐栩。如果当初被分到朱雀,那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张麟乐想到徐栩之前给他说的悄悄话:第三、你和柴子洋

他就觉得徐栩当时一定是糊涂了。

他和柴子洋?哼,如果以后没有共同的任务,他永远也不想再遇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恶魔。

张麟乐走出寺庙,寺庙的门缓缓关闭。

在公鸡报了第一声晓后,最黑的夜晚已经过去,整个寺庙焕然一新,那些肮脏的血水,也随着黑夜,一并消失殆尽。

好像这一切,都是张麟乐做的一个噩梦。

张麟乐回去后好好补了一觉,下午六点才醒来,紧接着,他又去餐厅吃了晚饭,精力恢复了八、九成。

他决定今晚先去救人回来,等到李景行与徐栩到了吴哥,再一并执行核心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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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徐栩是老江湖,接触的人多了,心里也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阴谋论,偏偏吃不下这一套,他翘起二郎腿傲慢地追问:“那之前考核得这么严格,你们就不怕招不到人吗?”

“我们只招最好的人,”晏玺说,“若真有缘,信仰又一致,祖师爷定会让我们相聚。”

“少拿祖师爷当幌子,祖师爷可没让人平白无故地卖命。”徐栩哼了一声,不大爽地冲李景行抛了一个眼色。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人的想法居然在此刻出奇地一致,李景行面容沉静地问道:“信仰不应该是盲目的,否则,就不是舍身成仁了,玄冥的前辈是怎么牺牲的?”

“执行任务。”晏玺说。

“什么任务?”

“既然是机密,恕我不能告知。”

徐栩阴恻恻地看过去:“很多邪|教组织都是这样操作的,故弄神秘,其实就是要达到蛊惑人心的目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晏玺微微有些不悦。

张麟乐虽然觉得徐栩说话不中听,但徐栩想表达的意思他是理解的,于是打圆场道:“我们极有可能也会成为玄冥的一员,却不了解这个组织的任务,确实说不通。”

晏玺勉强一笑:“对不起,关于那次任务,我真的无可奉告,你们早晚会遇上这批人的,他们真的很强。”

“好,你不用告诉我关于任务的内容,我只想知道,这些人来自哪里?”李景行一双眼睛乌黑沉亮,带着锐利的光。

“国内和国外。”

“知道了。”李景行慎重地点了点头。

张麟乐睁大了眼睛愣住了,刚才晏玺说的国内和国外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栩神色有些复杂,端着茶喝了一口:“里通外国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等被熟人插了刀子,怕是为时已晚了。”

张麟乐心里的疑问号,被徐栩的话梳理成了惊叹号。

晏玺的脸色僵了僵,苦笑道:“如果你们确实不想留在这里,可以申请退出,我会向玄机会说明,但是由于你们已经看到了这么多,知晓了不少秘密,出于对国家信息的安全考虑,离开的人需要连服30天的药,确保完全失忆方可离开。”

“那出去以后不就是白痴了?”徐栩摊手。

晏玺摇头:“只是针对这段记忆。”

徐栩忍不住想笑,这晏玺把他当白痴吗?如果世界上真有这种药,就不会有人在冬夜哭着高声唱“给我一杯忘情水”了。

李景行眼睛微眯,黑亮的瞳孔映出异彩:“你不用试探,也不用威胁,我既然选择来到这里,就不会离开。我爷爷以前是老红|军,我是他带大的,他一直教导我男子汉应当肩负责任,报效国家,我从小的理想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承祖辈之志,精忠报国。”

晏玺微笑:“不愧是总部看上的人。”

沉香的青烟笼罩上来,徐栩轻轻吸了一口,看来这地儿有进无出,果然知道得太多没好处。但这晏玺一开始就兜了底,软硬兼施,摆明了要留住几人。

徐栩看着晏玺眼里的笑意。笃定地想:至少,晏玺想留住李景行。

李景行看徐栩的眸底有些忿意,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徐栩的背,安慰道:“别担心,我有能力保护你。”

徐栩转头,看到李景行面容平静,但眼里闪烁的光,将白日的光明全部尽收在眸底,璀亮坚定。

徐栩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我没有什么狗屁信仰,我觉得我们的生命最宝贵,但是,你李景行坚持的事情,我绝不拖后腿,我也不需要你保护,我会跟紧你,和你并肩战斗。”

徐栩不正经的时候居多,如此正儿八经地表态还是第一次。李景行听完后,眸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随后他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同时相视而笑,徐栩伸手覆上了李景行的手背。

你的理想是实现抱负,我的希望则是帮助你实现理想。没什么好计较与掂量的,我们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你知道的,我的热血随时可以为了你抛洒,哪怕断了胳膊,我也能张开双肩拥抱你。

我只想倾尽所有,和你在一起。

张麟乐受到了氛围的感染,站了起来,清俊挺拔的身影像棵青竹,他笃定地说道:“我和景行哥想的一样,不管将来遇到的是什么,我都不会退缩,如果这真是对国家安全有价值的一份工作,那我必定和两位哥哥一起,和衷共进,绝对忠诚。”

晏玺欣慰地点头,伸手招呼着张麟乐坐下来:“算上我,我们组织有三个人了,接下去会进行针对性的训练,一旦通过考核,你们在本部就有各自的五行属性,由华夏玄机会的负责人亲自给予加持。”

徐栩眼珠子一转,心道晏玺说话有问题啊,根本没算他徐栩啊,那他到底是以什么身份留在玄冥观的?内勤人员还是李景行的家属?!

徐栩估摸着自己刚才的态度过于强硬,晏玺受到顶撞,怕是现在要借机刁难他。

不过大丈夫能屈能伸,寄人篱下也要看主人几分薄面,为了和李景行一起,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你们一个分部有五个人的编制,既然没招满,算我一个呗。我可不想你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一个人在这道观里傻等,再说,我师从台湾口山派,能力也不差。”

晏玺不冷不热地说:“你太过计较个人得失了。”

果然是为难他,徐栩暗忖这晏玺表面温和,内心比针眼还小,那软的不吃,就只有含沙射影地威胁上了:“道士愿意留在这里,我自然也会安下心来,但如果你要我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光吃软饭,我可做不到,只好回去算了。”说完,他瞥了一眼李景行。

言下之意是,他徐栩回去了,李景行不可能全心全意地留在玄冥观。

晏玺看着徐栩,对方刚好转眼看着他,徐栩的眼睛细长微挑,和李景行那凌冽的眼光不同,徐栩的视线不带压迫性,但却像一把小匕首,刀刀剜肉,痛不及死,却如同凌迟,想要抽丝剥茧,试探真相。

晏玺心口一凉,这个半吊子风水师居然用李景行来要挟他,他仍故作镇定地笑道:“这算是高危行业了,你就不怕?”

“怕,当然怕。”徐栩耸肩。

“一旦加入华夏玄机会,代表着你要和最危险的人与事物打交道,他们比蛰伏在林间的野兽还要残忍与嗜血,你将要面临一次又一次的威胁,伤害、绝望,甚至死亡。”

“比起危险,我觉得看不着李景行更绝望。”徐栩赔笑。

晏玺站了起来,一边走一边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忍不住加快了步子,终于在徐栩即将爆发之前继续说道:“华夏玄机会评估过你的能力,他们认为凭你的能力,还不能达标。而且,我们已经有了合适的候选人,如果你想留在这里”

徐栩快语:“凭实力定去留呗,我相信这个组织对国家的重要性,应该不会有什么空降兵,既然是公平的环境,我希望有机会竞争。”

晏玺心道他好像也没什么损失,到时候还可以挫挫徐栩的锐气,让徐栩知道自己的斤两,于是故作为难道:“那好吧,我去申请一下。”

“麻烦你了,晏队。”徐栩从善如流,见人说人话,态度来了一个转变。

聊了一阵后,晏玺就带着几人绕玄冥观走了一圈。道观挺大,依山而建,大大小小好几个殿堂,青烟围绕,气势磅礴,蔚为壮观。

张麟乐毕竟年纪小,很容易被吸引,看着这壮丽的景色,竖起了大拇指:“玄冥观在深山里,四周高峰列环,山光水影,让人想到终南山。”

晏玺拱手道:“终南山可是出圣人的地方。”

张麟乐笑着说:“我一直有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