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一个任务

地上全是湿漉的黄水和腐肉,像屠宰场的案板,不过没有血腥味,全是腐朽的气息,张麟乐一不小心,脚下一滑,跌在地上。

“呀!”他单手撑在地上,突然地皮有些波动,再定睛一看,居然是他刚才削下来的肉,正在不断地膨胀。

“等一等!”张麟乐大声喊道,“柴子洋,别削了,削的肉在长大。”

“靠!”柴子洋大骂一声,原来这蛊术就是无头尸被分尸得得越多,它们就能靠着蛊术分裂生长,变成一具新的无头尸。

照此发展,他们越是神勇,割下的肉越多,围攻他们的尸体就会越多。

就算它们的体力比常人好,也不可能就这样不休不眠地扛下去,一旦体力透支,就极有可能被这些无头尸掐断气。

而这种景象,张麟乐奇迹般地觉得熟悉。“堵死了。”柴子洋低骂道。

张麟乐看到从下水道地面到顶端,尸体一具一具地堆积,像抗洪的沙袋,密密匝匝地堵死了两边的通道,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这是要憋死他们吧?

而最下层的无头尸,整个躯体早就被压扁,黄水不停地流,让人头皮发麻,十分恶心。

柴子洋的黑鞭鳞片全部缩了回去,此刻他的武器就像一根长麻绳,将一大堆尸体捆在了一起。

他手上用力,尸体如气球般一具具爆裂,黄水溢了出来。

尸体快速萎缩,也腾出了地面一个小小的空隙,狗洞般大小。

柴子洋奋力拉住尸堆,命令道:“你先走。”

“不,不可能。”张麟乐倔强道,“要走一起走。”

空气已经变得稀薄,鼻腔里全是腐尸的味道,再这么拖下去两人都得窒息而死。

“哪来这么多废话,你在这里没用。”

张麟乐拿着钺削也不是,不削也不是,感觉自己真的好像没什么用,他将钺一丢,赤手空拳去抵挡另一面无头尸的袭击。

“你就这么想死?”

这个张麟乐是傻瓜吗?

“滚!”柴子洋厉声命令。

张麟乐并不理会柴子洋的谩骂,大声喊道:“撑住了。”

柴子洋斜了一眼这个男孩子的背影,“你不滚就过来拉皮鞭,我先走。”

张麟乐果真滚了过去,将皮鞭的中段拉住:“快走。”

柴子洋手没松,暗暗骂了一声。他从未遇到这等事。在他的意识中,任务当前,结果永远第一,他或者其他人的命都是为结果服务,在危险中,谁能先走,就保谁。如果情况险峻,就靠自己的实力活下去,优胜劣汰,实在不济的,那就只能舍弃了。

这一行的规则看似残忍,但却是生存之道。

可张麟乐明显不懂规则,和柴子洋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名队员都不一样。

柴子洋给他开辟一条生路的时候,他没有独善其身,柴子洋威胁他,这个傻愣子还真全然不顾自己的险境,把活下去的希望就这么轻松地拱手相让。

这又不是让座!他是不是疯了?不想活了?

这个张麟乐是傻瓜吗?

“你的条件并没有打动我。”柴子洋:“我不缺钱。”

“条件可以商量,其他的我们也可以提供,比如:女人。”

柴子洋偏头嗤笑:“我对女人更没兴趣,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对女人不敢兴趣?那喜欢男人吗?柴子洋到底想要什么?张麟乐内心有些许波动,斜斜地盯着对方。

“专心一点,看敌人。”柴子洋冷冷地回了一句。

他的话音刚落,女人柔和的脸色陡然变得凶恶:“那就去死吧。”

“该死的是你。”柴子洋不紧不慢地回应。

女人含指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在她即将要吹第二声时,刀片与黑鞭同时冲了过去。

刀片攻击的是女人的手臂,她侧身勉强避过,手指却被黑鞭给绞上了。

黑鞭竖鳞,锐利的刀片齐齐生长,在女人的惊声尖叫中,鲜血一下子血喷了出来,溅了女人一脸,满地的鲜血中,赫然躺着两根断指。

女人抱着手,嚎叫着脸都变了形,她见柴子洋往前跨了一步,立马转身逃跑。

可哪想鞭子如同一条伸展的长蛇,绕过她的双肩,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女人陡然停下脚步,弓着背,哭着求饶,她知道再往前一步,就将身首异处。

她颤颤惊惊地转过身,疼痛让她泪流满面,混着鼻涕和鲜血往下流,看上去狼狈至极。

张麟乐有些不忍,劝道:“把她交给玄机会处理吧,别”

“杀人”两字还没说出口,女人的脖子就“咔嚓”一声移了位,断口处的血液井喷了出来,直冲下水道的顶部,那具躯体足足站立了好几秒,才直挺挺地倒地。

张麟乐有气无力地退了一步,用手扶住了额头,这个血溅三尺的画面看上去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古代行刑也不过如此,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人,不晕也要作呕半个月吧。

柴子洋却镇定得很,他手一扬,皮鞭认主般轻巧归巢,如同有经验的刽子手,挥刀时不见血。黑鞭在绞断那一刻撤离,只染上了少许的猩红。

“是不是又是那句话?”张麟乐勉强稳住心绪,垂手,失望地抬眼,“她该死?”

柴子洋漫不经心地点头:“危害人民安全,煽动颠覆华夏政权,败类一个,死不足惜。”

张麟乐拿着钺的手指轻微地发抖:“柴子洋,现在是法治社会,即使她有罪,也不该由你来充当行刑者。”

柴子洋的嘴角泛起妖艳的笑容,懒散的目光也变得深刻,他看着张麟乐问道:“法律只管世间的事情,那在老天管不了的地狱,又该由谁来执行公平?”

“别强词夺理,祖师爷赐予我们能力,是救人不是杀人,而且这是下水道,不是地狱!”

突然,四周传出沉重的脚步声。

下水道空旷,这脚步声显得沉闷,犹如很多人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

“邪气。”张麟乐的眼中全是黑影。

这一次,他的眼里并没有出现阴阳街。没有任何选择,也没有所谓的阳面,全是阴暗。

“我看不到出路。”张麟乐低声说道。

“那现在是了。”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