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药后,凌檀穿好衣衫,极耐心的听她讲话,绕是这样,沈嫣还觉得他神游天外,她说的那些话,早被他左耳进右耳出了,所以她不禁皱了皱眉头道:“我说的,你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凌檀点点头,表情真挚。
“那好,复述一遍。”沈嫣挑眉笑道。
“……”凌檀碰了碰鼻尖,低咳一声,望着窗外难得的万里碧空,心中感叹道:这绝望的人生,好不容易敷衍了他娘又来了嫣嫣。
不过他凌檀是谁!这点子小伤有什么打紧的,穿上衣袍后就又是一条好汉。
好汉檀将衣衫穿好,把嫣嫣亲自送到信阳侯府,与浇花喂鸟的侯爷闲谈片刻后,出了侯府门便进了宫,在金砖红墙琉璃瓦的宫道上与魏国公狭路相逢。
凌檀好似不记得杀兄之仇这档子事儿一样,远远望着魏国公露出一个绝艳的笑容来,那唇角勾起的弧度,如凌家那把祖传的宝刀一般锋利碍眼,刺得魏国公浑身一震,差点儿萎在地上。
待走近后,凌檀不禁开口嘲道:“我怎么不知魏国公爷是这等软骨头,见了我等六品芝麻官还想拜一拜吗?”
“你……”魏国公心虚过后便是想骂人,但比嘴皮子,他还真比不过凌檀,比拳头也比不过,比在皇上面前的得宠程度也比不过,比爵位,一等公爵并不能使他在京中毫无忌惮的杀死一个朝廷命官。
不过要说多怕他,笑话,他堂堂国公爷还会怕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若是凌家还如三十年前那样耀眼,他自然投鼠忌器,可前不久,凌五郎死在他儿子手里,渤海凌氏不照样拿他没办法?!所以他有什么好怕的!
可看着凌檀那张神似其祖的脸,他打心眼里止不住战栗,多年前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能轻而易举夺走他心上人的心,偏偏他求而不得的别人弃如敝履,那么就别怪他狠,他到死都不会承认,他站在凌家子面前有种无可遁形的自卑。
凌檀扫都不扫他,径直进宫面圣,君臣二人不知谈了些什么,以往弹劾魏国公府的折子都被圣上亲自扣押了下去。
四月初,杏榜发放。
榜上有名者皆参加殿试,全京城的人脑子里都紧紧绷着一根弦,殿试后的金榜前三甲那可是关系到很多人身家性命的事儿!
四月末,金榜出。
几家欢喜几家愁,前三甲乃状元顾河洲,榜眼楚江亭,探花戴瑁行。
有赚固然有赔,但差别不大,不至于倾家荡产,顶多骂骂咧咧两句了事,这里面赔大发的是魏国公府的远亲王河,口口声声说金榜有假,他哥不可能名落孙山,仗着是魏国公府的远亲,三五不时便去找赌坊麻烦,三天一砸,五天一堵,人家赌坊还做生意不做。
凌檀听了消息后,冷冷一笑,不置可否,作死任他作,死不了算他凌檀输。
暮春时节,花蝶缠绵,仇池大军被并肩王截在塞外,左贤王带着仇池使节团与八百骑兵浩浩荡荡奔尚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