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箭东来

李月白下意识一个翻滚,下一刻箭头撕破肩头布料,方向被带偏了几分,向着身后那白衣魔头射去,结果这白衣人只是拿脚尖点地,青灰色圆头布鞋在地面上一踩,连同椅子已经向后退了一步,正好与这支箭擦身而过,扭头看去,箭头插入墙壁之中,颤动不止。

再抬头,窗外箭矢如云。

老者一声冷哼,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脚揣上门板,接着砰砰砰一连数声,数只箭矢扎上门板,半寸厚的木门被扎透,穿成刺猬一般。老者侧身避过一支从窗纸上穿透进来的箭矢,阴沉着脸走向墙壁,伸手将箭矢拔下来,大拇指轻轻摩挲锋锐箭头,望向门外脸色阴沉不定。

而这样一近看,李月白神情有异,惊呼了一声,“弩?”

若是普通百姓,大概还分不出其中差别,因为材质和制作工艺的不同,李月一眼看出这些箭矢并不是弓箭,而是速度更快杀伤更大的弩箭。弩箭问世也就三五百年间,如今早就作为军中利器,能够被江湖中人拿到的少之又少,就连西湖剑宫中也不过是收藏了各个样式的各一柄,若是江湖仇杀,被人偷去一把两把不成问题,至少李月白可以,但若是十几把二十把,李月白可就想不出哪个江湖势力有这种能耐了。

老者显然也非泛泛之辈,方才钻了牛角尖,心神全在这箭矢力道之足上,还在思索什么势力有不少这样臂力的弓手,被李月白这一字提醒,顿时恍然,不过显得面色更差,既然是全天下的江湖势力都拿不出的大手笔,那只剩下唯一的一家了。

这说话的片刻,门板已经被纷纷而至的无数弩箭击碎,木屑飞扬,眼前一片模糊,更不要说还是不少弩箭连遮挡都没,径直从窗口飞进来。

老人眯眼怒喝道,“不自量力。”

体内气机翻涌。

在躲在老人身后的李月白看来,就是老人伸出胳膊,袖子一挡,就有无数劲弩劈里啪啦散落一地,瞅瞅,这才应该是魔教老前辈该有的水准嘛。

湖水对面,一眼看去足有二十人,一人手中一把劲弩,全都指向这一间不起眼的茅屋。

领头一人面色阴沉,不用看他也知道这些人每个人背负的整袋的箭矢已经射空,而这不过才过了短短两息的时间!早在这才出来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这次要出手的人不好对付,更因为一些隐秘缘故,只能在暗地里出手,先前已经潜入一人,要说暗杀实在是太小瞧了这魔头的能耐,那人怀中放着迷药毒药,随机应变,可惜了出师不利,领头这人立刻下令放箭,二十把军中才有的劲弩,要说想要杀死乃至只是重伤那个老魔头都是异想天开,但别的不说,清场足够了,除了那老魔头之外,旁人怕是早就被射成了刺猬。

然而此时紧盯着插满箭矢却毫无动静的茅草屋,头领神色古怪,要说屋中那老魔头被这些弩箭射死,他第一个不信,但要说屋中本就无人,就更不能相信了,莫非他和弟兄们搞出了这么一场大乌龙吗?

老者一声冷哼,抖落身上扯碎了衣服的零星箭矢,周身气机如海,这区区箭矢自然奈何不了他,只是可惜了这间住了两年已经住习惯了的茅屋,就这么被毁在箭下,老者抬头,看着插满了箭矢的屋顶上时不时有茅草飘落下来,整间茅草屋也不堪重负,正在摇摇欲坠。

李月白脸庞抽搐道,“这是要塌了吧?”

白衣魔头冷哼一声,仰头看向屋顶,正好看见屋顶正中眨眼间就要坍塌,骂了一声乌鸦嘴,倒是没给李月白扔在这里等死,拽住李月白领子。

老者紧随其后,一同跃出屋顶。

茅草屋下一刻彻底垮塌,尘土飞扬。

骤然隔水面对面,两边人皆有一瞬间愕然。

老者看着对面人,目光带笑,李月白却看出老人眼神似曾相识,似乎就是在竹筏上捕鱼时的神情?

白衣魔头趾高气扬一笑,留给李月白一个不屑侧脸道,“今日让你见识一下我的袖里剑?”

溪水边水草被风拂动。

冷风瑟瑟。

领头的人莫名打了个寒战。

仍是咬牙道,“弃弩,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