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三峰站在龙虎堂的院中,一张年轻的脸如刀削斧凿,棱角分明。
他厚厚的嘴唇抿着,尽量不让口中鲜血渗出,耸动了一下喉咙,又将鲜血咽了下去。
看着躺在院中的一个汉子,正嗷嗷惨叫,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恐惧,明三峰却没有半点胜利的快感。
因为围着他的,还有十几个人。
十来个人全部手执兵器,围着自己的同时,保护着为首的一个中年人。
那个中年人大腹便便,脸上冒着油光,左脸上的一颗痣分外明显。
“明三峰,如果识相的话,从这个院子里自己滚出去。你打伤我手下的事儿,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那中年人看了一眼手下,脸上的神情并无半分怜惜。
“廖四爷,我无意伤人。你知道的,我只不过想要回我该得的那份钱。”明三峰身形并不高大,但胳膊粗壮,肌肉结实,面对十几人的包围,宛如面对群狼的小老虎,怡然不惧。
“要钱?哈哈哈!”廖四爷忍不住哈哈一笑,道,“你说说,你到底想要多少钱?”
“我说过了,一共七场,我赢了六场,一场二十两,总共一百二十两。”
“咱们之前说的,是赢下七场,那就是七场,一场也不能少。你前面给我赢的那些钱,最后一场四爷我可全输回去了,还倒贴了二百两出去。我没找你要钱,已经是四爷我大发慈悲了。”
实际上,只有四爷自己知道,最后一场,他赢得比前面的六场合起来,都还要多得多。
但这是他四爷自己的手段,跟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半点关系?
“最后一场,我能赢的,只是你……”明三峰看着廖四爷,眼神中带着质疑。
实际上,最后一场的对手,比之前的有些对手还要弱一些。但打第七场之前,廖四爷安排人给自己送的水,喝了之后,才开始慢慢感觉浑身有些无力,这才败下阵来。
对方不过一个刚刚真气境的人,怎么可能打败自己?
但明三峰心中纵然再多怀疑,现在也无济于事,他现在只想拿回自己赢得的钱。
“输了就是输了,你还想凭一张嘴,给自己翻案?”廖四爷的脸色也变得阴冷起来,“我最后重复一遍,马上给我滚出龙虎堂,否则我会让你躺着出去。”
明三峰凝神环顾,望着那十几个人。他强忍着止住左腿的颤抖,厚厚的嘴唇抿得愈紧,腰身愈挺拔。
“没有钱,我今天是不会走的。”明三峰涩声道。
再拿不到钱,他和妹妹今晚恐怕就要露宿街头,由不得他不拼命。
“呵,固执的外乡人。”廖四爷嘲笑一声,对着身边说道,“麻烦金先生了,帮我将他打发出去。”
一直盯着廖四爷的明三峰,看到廖四爷旁边走出来一个人来。
这位金先生与明三峰不同,面容清瘦,面无表情,眼神却是阴冷。金先生穿着宽大的袍子,双手垂下,看不清手中虚实。
但明三峰心头却跳了一下,一双眼神变得警惕非常,比刚才面对十几个拿着兵器的人,更加郑重。
金先生看了一眼明三峰,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旁边人只觉一阵风拂过,金先生早已欺身到明三峰身侧,双手如鹰爪,抓向明三峰。
明三峰早有防备,不敢怠慢,身子一让,左手架住,右拳带起一阵风,直奔金先生面门。
但金先生比明三峰更快,身子一矮,避过这一拳,左肘刁钻地撞向了明三峰的左侧肋骨处。
明三峰反应不及,被一肘子撞实,一声闷哼,连退四五步,站定之后,一小口鲜血,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