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衙役进来了,道:“大人,外面有一姓马的求见大人。”
“姓马的?!”冯恭道:“多大年纪?!”
“约五十左右,”衙役道。
“请进来吧,”冯恭猜到是谁了,便道:“罢了,我去亲迎一迎。”
冯恭便忙到了门口,一见果然是那天在码头上巧遇的马传鸣,便道:“马先生怎么来了?!”
马传鸣一见便纳头拜,冯恭哪里敢受,忙道:“快快请起,万不可如此。”
“侯爷尊贵,怎么能不受?!”马传鸣坚持要拜,冯恭拗不过他,只得受了,他自己也有点受不了这个。
人都来了,总得要客气些,忙请他进了衙门里坐下了。
马传鸣说了一堆恭维的话,放下一堆礼物,又说了不少以后少不得再来拜访的话,这才回了。
冯恭并未留他用饭。
衙役道:“跟这个人说话得多累?!侯爷不拿架子,他这般的客气,恭维,对侯爷来说,反而是负担吧。”
另一个衙役笑道:“大约是看着林家的面子罢了,这是林家马娘子的老丈人,侯爷就算不耐烦,也不可能表现出来,况且他教养良好,也不会真的嫌弃,顶多应付一下便罢了。”
“只怕人家得陇望蜀呢,”衙役笑着道:“我听说,最近打听侯爷娶不娶继室的媒人越发的多了,外面风风雨雨的,侯爷一直忙着,只怕根本不知道这么多人打他主意……”
“咱们倒也不好鹦鹉学舌的告诉侯爷去的,不然倒显得咱们像长舌妇一般,”另一个衙役笑道:“罢了,侯爷不在乎这些,人家还能将女的强塞不成?!”
两人笑嘻嘻的。他们终究还是风识浅薄,或者说极品事是真的没遇到极端的,限制了想象力。还真有人往冯恭家里强塞人的。权势这个东西一迷人眼,脸皮是个什么东西,礼教又算什么,全都不要了……
林如沁一身太后华服,紧紧盯着晋阳城池,如哽在喉。
晋阳称霸,与她北廷分庭抗礼,两分天下,算是势成了。
她缓缓的吐出一口郁气。这是注定的吧。也许。
母子相争,天下二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若有三股足够的势力,反而中原鼎立,不易打破格局,而一旦二分,对峙状态,必不会太长久,顶多十年,必分高下。
如今,他们母子二人,已经容不得彼此了。
“这个路俊林,倒是个能低得下头的,”林如沁冷笑道:“好歹算是一介帝王,若丧家之犬去投奔晋阳,也是稀罕。”
“臣等皆没有料到他竟然会去晋阳,他竟能低得下这个头,”心腹大臣道:“太后,当初实该赶尽杀绝才是,现在南北二帝共伏于晋阳,一被封王,一被封侯,甘愿臣服,天下人引为美谈!都说冯璋便是命定的真龙天子,尽收臣民之心,这实在不是好事。冯璋的名声太厚重了,洛阳恐不敌啊。”
“现在追杀也不迟,”林如沁道。
“可惜在晋阳城内,只怕靠近不得路俊林,”心腹大臣叹道:“若是他死了,倒也算是一件可以有说辞的事件,但是,路俊林是死是活,已经影响不了大局了,冯璋羽翼已丰,轻易打击不得了,就算没有善待路俊林,一个苛待的名声,影响不了什么。”
林如沁眼神微沉,这个道理,她又何尝不懂?!
冯璋起势之前,是需要这样的名声的,可是现如今的冯璋早已经过了需要这个的时候。
“自立为天朝上国,世人都说晋阳可不就是天国?那里有龙,有神……”心腹大臣道:“更是定下徽号为孝纯帝。这两个字,可不是一般的帝王能够配得起的,可见他在百姓之中的地位了……”
林如沁踱了几步,感觉到棘手,其实最大的问题不是杀不杀路俊林的问题,而是就算费了老鼻子劲杀了路俊林,也已经动摇不了冯璋的根基。
就算她不接受也得接受这个朝廷的存在。如同山一般的矗立在她面前,哽在她心间。
“他算是厚道的了,至少没有认路怀德,倘若他再淌过这一浑水,也不知道天下会如何的乱呢……”林如沁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道:“这样也好,输赢全拼实力了……”
心腹大臣道:“若想久守,还是需要静养人民,吸引百姓前来耕种,才能壮大我廷实力。最要紧的,晋阳通商,实力雄厚,我洛阳也不能坐以待毙,这与西域的商路,还是要尽快开通起来,通过流通商品,滋润我朝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