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显荣一死,人心分散,新帝即位,一时半刻,不可能收服所有人的心,”冯璋道:“盯紧了北郡,有什么消息,即刻回禀。切不可大意。”
“知道了,放心,这个年,一定盯的紧紧的。”小狗子应道。
“待过了年,这个中原的烽火,就要拉开序幕了,”冯璋道:“幸而还有时间,陪她过个年。”
“只怕事定之前,这是最后一个还算安稳的年了。”小狗子道。
“给军士们多加餐,过个好年,”冯璋道:“寒衣,药,还有吃食,皆要好的。年后要上战场。”
“是。”小狗子自然应了。
他又闲话了几句,又匆匆出去了。
小石头和小木头一并来了,道:“最近王老实吵着要见遥儿呢,被我们拦着了。”
冯璋道:“他想做什么?!”
二人见他拧眉,便道:“说是要叙叙旧,还送了不少礼物塞了给我们,叫我们递给遥儿,要不,我们转一下,问问遥儿的意见。”
冯璋心中虽不大乐意,却没阻止,道:“东西送去,人,年后再说。让她清净的过个年吧,她已经够烦的了。”
“是。”小木头笑道:“遥儿在家里想清净,怕也是清净不起来,最近几日,总是有街坊前去拜访,不过我看遥儿倒是挺高兴的。”
小石头道:“还有郭冬,成王,宁王等人,也排着队的想见遥儿,但是,都被我们叮嘱了,所以还不算急切,若非被我们拦了,只怕林叔家热闹的都挤不下了。”
冯璋道:“她走的这一年里,邻居左右都对林叔家多有照顾,多走动些是好事。其它人,往后压一压吧。”
“哎,知道了,有我们看着呢,”小石头道:“对了,定远侯和齐尚书找了客栈住下来了,城中挤的慌,还是我们偷与店家商议,腾出一间来,不然还真没地儿给他们住。这两个人也可怜,身上没银子了,太惨。”
冯璋点头。他是她教出来的,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也颇为认同她的观点。
这世间可用之人,多如牛毛,但是没有半分功利之心的,就只有这硬石头一人。
但凡纯粹之人,都不被世俗所容,更不会被理解。
然而,只要遇对了人,史实是刻薄的,也是宽容的,有些人,就能得到正名。
路遥起身看了一眼他所看过的书,叹道:“这一年,你真的很刻苦。以后要注意休息,事是做不完的,可千万不能透支身体。”
冯璋乖巧点头。
看看时间,路遥道:“我得回了,最近刚回来,爹娘黏我的紧,一旦我离了家,必要出门寻我回家吃饭,再不回去就该急了。这一年里,让他们甚是想念,实在亏欠。”
她起了身,冯璋紧走趋着过来,这一年里,我对你也甚是想念。
他似乎总是看着她的背影,若张若驰的总是留不住片刻的温暖。
“璋儿要好好吃饭,”路遥道:“我回去了。”
说罢便披了斗篷进了雪中。
冯璋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行走,还呆立着。
见她不见了,才回转身,一时之间,糊灯笼的纸,竟然不知道该画些什么。
正如他纠结的揪心,一无出路。
惆怅如同雪深,一会儿便被人给打断了。小狗子挺没眼色的,兴奋的跑了进来,道:“璋儿,北廷的使臣已经到江上了,估计也就日功夫到达晋阳附近,咱们很快可以下手了……”
“嗯。”冯璋回过神,那眼神里的恍惚都不见了,仿佛只是云开雾散一般藏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