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不用在担心被人夺舍的问题了!
但他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
天光大亮。
“少爷,起……”端热水进来的银锁一推开门,就被苏北睁得跟铃铛一样的双眼和萎靡的脸色给吓到了,连忙放下手里的热水扑倒床边,伸手去探苏北的额头,“少爷,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么?”
苏北勉强的咧了咧嘴,无精打采的说道:“银锁姐,我好歹也是修士,那还会风寒发烧啥的。”
“也是哦……”见他说话,银锁微微松了一口气,“没啥不舒服就起床吧,古六通来了,正在院儿里等您呢!”
在银锁的世界观里,只要健健康康的,有漂亮的衣裳穿,有好吃的饭菜吃,每一天就应该是快快乐乐的……
苏北以前也是这样,只是现在不是了……
“古师兄来了?”苏北翻身而起,在银锁的伺候下穿衣裳,“早饭做好了么?做好了就请古师兄上来一起吃早饭……大黄呢?”
银锁矮着身子挂玉佩,“做好了,大黄还没起来呢。”
苏北张开手臂,转了两圈,“把那家伙叫起来,吃了饭再睡。”
银锁细心的把苏北衣裳上的皱褶抚平,“好的。”
打理完后,苏北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干净净、周周正正的模样,笑道:“银锁姐,你这样惯着我,以后你要不在了,我肯定连衣裳都不会穿了。”
银锁听到这话,乐得就跟偷了老母鸡的小狐狸一样,“那奴婢就哪儿都不去,伺候您一辈子!”
“哈哈……”苏北笑着打趣,“我倒是乐意呀,可你总会嫁人呀,我姐当初说你啥来着,胸大无,不对,思春的小丫头片子!”
“哼!”银锁突然把俏脸一板,“奴婢的命是你救的,谁也嫁,就伺候你一辈子!”
说完,端起脸盆就气呼呼的出去了。
留下苏北莫名其妙的挠头,“我哪儿说错话了?”
{}无弹窗“你来了。”
天昏地暗中,苏北听到有人在和自己说话,他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对面坐了一个人。
他和那人中间隔了一方黑白分明的棋盘,那人低头专注的研究着棋局,光纤又有些纷杂,浑浑噩噩中,苏北只觉得眼前这人看起来似乎很年轻,但实际上年纪肯定很大了,那股沉重的沧桑味道,比那些脖子以下都埋进黄土里的老头还要浓郁。
嗯,倒是很像九尾府里那些流传了几千年的古董上凝聚的韵味。
“怎么?”对面的年轻人突然抬起头,拈着白子饶有性质的望着苏北,“觉得我很老?”
直到这时,苏北才看清了年轻的面容:瓜子脸、棱角分明,卧蚕眉、丹凤眼,双眸似星河,鼻若悬胆、肤若凝脂……一张俊美得惨绝人寰,本应显得有些女气的脸,偏生因为眉宇间盘踞的堂皇之气,而让任何人都不会觉得这张脸的主人是个娘炮。
“你你你你……”看到这张脸,苏北吓得一下子就清醒了,豁然而起,惊恐的指着年轻人,你了半天也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竟然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别激动!”年轻人随手将白子抛回棋盒,淡淡的说道:“我构建这个梦境不容易,你要醒了,再想见我可就得很久很久之后了。”
“梦境?”苏北打量四周,发现自己正在一颗,不,应该两颗相互缠绕、相互交织,通体燃烧着熊熊烈焰、枝丫遮天蔽日的巨树下。
这棵树,苏北越看越眼熟,许久后,才用一种近乎呓语的声音轻声问道:“这是哪儿?”
年轻人淡淡的回应道:“我家。”
“你家?那为何我会觉得眼熟?”
“因为我就是你。”
苏北缓缓回过头,凝视着对面那张最熟悉的陌生脸,许久之后,他艰难的张口,声音干涩得就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
“原来是你。”
年轻人没理会他,伸手在虚空一抓,凭空取出一尊天青色的鹅颈玉瓶,再伸手在棋盘上一抹,棋盘瞬间就变成了茶案,茶案上还有两个透明的翠绿酒盏。
“你好像已经学会了饮酒了是吧?”
“嗯。”
年轻人撩起大袖,缓缓将两个酒盏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