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别人的眼中,他成天傻乐呵真的很傻,但这就是他的逃避方式。
他没读过书,不知道什么叫一醉解千愁,也不知道什么叫寄情山水去他娘,他只知道,他和大黄一起傻乐呵的时候,最开心,最没烦恼……因为,他很害怕,很害怕自己脑子里的那些不是愤怒得直欲毁天灭地,就是遍地的血、遍地尸体的东西,会让他变成一个他厌恶的坏人。
但这一次,那些面孔和画面中透露出的亲切和温情让他不怕了。
从前,他和大黄相依为命,大黄就是他的家人,雁铩关外的那个破庙就是他们的家,后来,多了苏清萱,多了还珠,多了老管家,多了小狐儿,多了九尾府;现在,多了这座阁楼,多了银锁,多了柯无邪、牛大力、小小、小不点……
而他脑海中闪过的几张面孔、几个画面所传递给他的温情,比九尾府和这座阁楼所有的妖、所有的人带给他的温暖,还要强烈百倍、千倍!
真要比,那些他万分陌生而又万分熟悉的面孔和声音给他的感觉,每一个都和大黄一样,都是他能全心全意信赖的,都是他能豁出性命去保护的。
就是这种感觉,让他想要去了解那些面孔,那些画面。
他沉浸在自己的脑海里,一个一个的去辨认他现在还能回忆得起来的面孔,一点一点的拼凑他现在还能回忆的起来的残缺画面。
他看到,一个跟他长有几分相似,却说不出的好看、说不出的威风的伟岸男子,和一个看不清楚面容、穿着一袭绣一只三足火鸟的华丽长跑的高大男子,并肩走过一条金霞织成的七彩大道,这条七彩大道的两旁,拥挤着无穷无尽的古怪生灵,有人形的、有兽形的,也般兽形,甚至还有草木……
他看到,在一座散发着七彩霞光的巍峨宫殿里,那看不清楚面容的高大的男子和一个看不清楚面容、衣裳却非常好看的女子高坐在宫殿尽头的宝椅上,而那个伟岸男子站在宫殿中间,大笑着逗弄围在他身旁的十个小太阳。
他看到,九只小山大的三足金鸟毫无生气的并排躺在宫殿中,那个衣裳非常好看的女子扑在它们身上嚎啕大哭,而宫殿外,是一眼望不到头边际的刀枪剑林。
他看到,在那个宛如末日的战场中,那个看不清楚面容的高大男子疯狂的冲向十二个万丈高的顶天巨人,口中还大喊着“老二,快走”。
磅礴的眼泪从苏北的眼眶中涌出,他张了好几次嘴,终于吐出两个字来……“大哥。”
“大哥……”
“嫂嫂……”
“瑝儿…琅儿…琨儿…瑆儿…瑞儿…珺儿…琼儿…珅儿…璟儿…玟儿……”
一张张温暖的面孔在苏北的脑海中闪过,一声声欢笑在苏北的脑海中闪,一声声哭嚎在苏北的脑海中闪过,一段段破碎的画面在苏北的脑海闪过……
他还在不断的冲大坑爬起来,不断的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撼地锤冲上陆青云,他想要发泄,可旧的痛苦还未发泄干净,新的痛苦又从他的灵魂深处涌出来了。
他已经彻底混乱了,他分不清楚自己是谁,是狗娃,是苏北,还是……
他已经彻底崩溃了,被那些上一刻还在对他笑下一刻就变成尸体的画面折磨得崩溃……
“啊……”他忽然仰天惨嚎,声音之中全是倾尽四海之水亦不能洗刷的悲苦和哀伤,他再一次举锤,一股股宛如实质的至阳真元流就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的往撼地锤内涌,撼地锤迅速亮了刺目的金光。
脸色一直都很平静的陆青云感受到撼地锤内蕴含的霸烈真元,脸色终于微微变了变,神色渐渐严肃了起来。
苏北拼命的挤压着自己体内的真元,就像是要将体内的所有真元连带着脑海中的那些杂乱画面全部挤到锤子里。
短短十几息,苏北周身光芒刺目的至阳真元流就渐渐的暗淡了下去,而此刻他手里的撼地锤,已经明晃晃的宛如一枚小太阳!
“都去死吧……”苏北歇斯底里的咆哮出声,不顾一切的一锤轰出!
“嘭”,虚空震荡,一柄二十多丈长,锤头比啸月银狼状态的大黄还要庞大的金光锤子凌空砸向陆青云。
陆青云缓缓的举起一只手,捏着拳头对着凌空金光锤子重重轰出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