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大雨如瀑,而帐内欧阳莲抱着双腿蜷缩着坐着,身上白色的蒸汽升腾,她是在用战气蒸干自己的衣服。
直到欧阳莲湿漉漉的头发都全部变干,她的眼神才终于聚焦,然后偏头看向牧云,用有些空洞的声音问道:“喂,你杀过人吗?”
曾几何时这是牧云问过欧阳莲的问题。
“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牧云挑眉,用睥睨天下的语气说道。
“是吗。”
欧阳莲淡淡应了声,把头转了回去,声音依旧空洞。
良久,少女才开口:“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死在我面前。”
牧云沉默,少女所选择的道路不仅布满荆棘,而且铺满了白骨与鲜血,这次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倒在了少女面前,只要少女依旧沿着这条路前进下去的话还会有更多和少女更加亲近的人在少女面前倒下。
“我以后也要杀人吧?要杀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牧云继续沉默,因为少女的话根本不是问句。
“好害怕。”
少女怕冷一般抱着膝盖蜷成一团。
牧云心脏猛的一抽,现在的少女脆弱又惹人怜惜,刚才在外面坚强的如如浴血的玫瑰一样的少女和这个在风雨中颤抖的少女都是同一个人啊,只不过少女知道在外人面前他必须坚强,而眼前的则是因为信任只有牧云能看到的少女脆弱的一面。
牧云的心随着少女的颤抖也开始绞痛起来,他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是他不敢,过于深厚的羁绊在分离的时候只会产生更多的痛苦,自己对于少女来说应该只是一个过客,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只有这样不管对于少女还是自己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自己能够给予少女的只有诅咒而已。
牧云只是沉默着,沉默着看着少女的肩膀停止了颤抖,沉默着看着少女重新变得坚强,变得比以前更坚强。
“睡吧。”
停止了颤抖的少女说了一声,然后躺了下来,沉沉睡去。
随着少女睡去牧云脸上惫懒的表情慢慢消失,看着外面的雨幕帐篷和黑暗对牧云来说根本不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