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慕宸双唇轻启,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冰夜雪接过君慕宸递过来的酒杯,转身朝向殿外,对着天地躬身一拜,随后便将水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晚娘的声音再次响起:“礼成!”
话音一落,玄天钟的钟声再次回响在这片天地之间。
冰夜雪转头看向君慕宸,后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冰夜雪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个人啊,她要怎么说他才好。一声不吭地便将这些事事无巨细地都安排好了,反倒是原本最应该受累的她,经他这么一插手,倒是成了一个闲人了。
殿上的气氛一片祥和,其乐融融,可是殿下却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冰夜雪的方向。
来人正是冰漠。
原本冰漠赶到中洲来只是应邀前来参加冰月烟的及笄礼,毕竟他是冰月烟的生父。但是当他赶到这里来以后,听见了摄政王为他未婚妻办及笄礼之事,便赶到了此处来。原因很简单,他猜到了所谓“摄政王的未婚妻”,指的正是冰夜雪。
如果说冰夜雪忽然之间敢自立门户,又恢复了灵力,气势较之以往完全不同,能有什么原因的话,他或许会以为她是有什么奇遇,但是今日他听见“摄政王的未婚妻”,又联想到与摄政王一同组队的冰夜雪,忽然间便明白了什么。
若是一直在冰夜雪背后相助的人是摄政王的话,那么许多不好解释的事情便都说得通了。
“冰夜雪,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冰漠眯起眸子。和她的爹娘一样,表面上半分都没有显露出来,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不过……,我今日的目的可不是在此啊……”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三加冠!”
晚娘的声音响起,冰夜雪微微闭了闭眼,吁了一口气,就快结束了。
冰夜雪跪坐到蒲团上,面色平静,只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的脸上带上了惊愕之色,也让殿下的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去,不是吧!”玉醉风原本看得正尽兴,冷不防看到这一幕,眼珠子睁得都快掉下来了。是她眼花了还是怎么的,这这这……君慕宸居然要帮小美人加冠!
季梧桐和公孙傲霜也失了平时的冷静之色,眸中的诧异之色显而易见。
要知道,加笄、加钗、加冠这些事情,向来都是正宾做的,这些正宾都是宗室世家的贵女宗妇,大多地位尊崇。别人的及笄礼上顶了天了也最多就换几个正宾,再看看现在呢,冰夜雪的及笄礼,来的正宾都是天下一等一的贵人不说,君慕宸这声名响彻整片大陆的摄政王竟然要亲自动手!
“我说,君慕宸会不会弄这些东西啊。”玉醉风惊诧过后,又有了疑问。就她看见的一旁的托盘上摆放着的那些头冠簪花,她摆弄起来都嫌烦,君慕宸会弄这些东西吗,可别让小美人的及笄礼毁在他手上!
可是略一思索,又觉得不太可能。像君慕宸这样把小美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又不可能做出这样没把握的事情来,万一一个不小心出了差错,丢人丢大发的可不止他一个。
既然不是没把握,那就是有把握了,那不成君慕宸还特意为了这个去学了怎么给女孩子家梳头?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玉醉风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君慕宸为了这一场及笄礼是得有多拼啊。
冰夜雪看着朝她渐渐走近的君慕宸,自个儿也有些发懵。她实在是没想到会有这一茬。而且君慕宸会摆弄这些首饰么。她自己就是嫌太烦了才不愿意戴的,今日那是特殊情况,而且这第三加,往头上戴的东西可是最复杂的。
君慕宸朝着冰夜雪一笑,然后绕到了冰夜雪的身后。
晚娘已经将冰夜雪头上原本的钗子全数取下,君慕宸拿起一旁托盘之上的梳子,为冰夜雪梳理着头发。
冰夜雪只觉得梳子梳过之时,自己的头皮微微发痒。此时此刻也全然没有了先前的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