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叶兴盛很无奈,心烦意乱地抽着闷烟。
阚力行大概看出叶兴盛心中的矛盾,说:“叶市长,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考虑,让我当传话筒的人给你三天的时间!”
被对方如此狠狠地反击,叶兴盛十分恼怒,却一时束手无策。
和阚力行喝完咖啡出来,叶兴盛想给市委书记关仕豪打电话,问问他,是否已经给市公安局局长沈旻打电话?他现在特别需要市公安局强有力地介入这起案件,揪出制假犯罪分子朱财盛的靠山,将假酒大案给破了。
可手机摸出来,叶兴盛却迟迟没有给关仕豪打电话。关仕豪可是市委书记,是天元市一把手,他给关仕豪打电话,追问事情的进展,等于有种凌驾于关仕豪之上的意思。
打电话追问事情进展,那是上司向下属干的事情,他区区一副市长,哪里有这样的资格?关仕豪要是接到这样的电话,估计心里会不高兴的!
市政府这边,他已经不大受市委副书记、市长郑振东的待见,这要是把关仕豪惹毛了,关仕豪一脚把他踢开,他可就成孤家寡人了!
叶兴盛也不敢给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长沈旻打电话,沈旻官职级别比他大,他给沈旻打电话,让沈旻派人调查昨晚的案子,也是不合适的。
事实上,昨晚,他给沈旻打电话的时候,明显听出沈旻语气中不大高兴!
叶兴盛不由得考虑起阚力行的条件来,如果让市质监局不调查昨晚的案子,对方将不会拿那段视频挑事,他也就什么事都没有。而且,对方还会补偿他。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处理方法!
只是,昨晚的假酒案案值如此巨大,他身为分管质监局的副市长,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在他权力范围之内发生?
从咖啡厅出来,叶兴盛上了自己的车,他坐在车子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权力一旦和物质利益搭上关系,往往变得很疯狂。原以为,那只是一起普通的制假案,哪里料到,案情这么复杂!
阚力行身为东天区公安局副局长,官不算小,可他却成为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一个工具,可见阚力行背后的那个人,来头不小!
眼下,对方手中捏着对付他的杀手锏,他敢轻举妄动,后果不堪设想!
三天,对方只给三天的时间,他该如果利用这三天的时间组织强有力的反击?
叶兴盛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傍晚还有一个接待省质监局领导调研团的任务,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无法理清思绪,后来,干脆不去想这个问题,带着一丝烦恼驱车回家。
在家休息了片刻,叶兴盛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给市政府接待处处长打了个电话。
阚力行摸出根烟,递给叶兴盛,叶兴盛不接,他自己叼在嘴上,估计想到让叶兴盛抽二手烟不好,便把烟夹在耳朵上。“叶市长,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一个传话人。他们这么跟我说,我也只能这么告诉您。如果您想合作的话,我得向他们了解才知道!”
叶兴盛摸出根烟点着,自顾自地吸着,这个动作让阚力行如坐针毡。刚才,阚力行给叶兴盛递烟,叶兴盛不接,叶兴盛现在却自己吸自己的烟,很明显对阚力行有瞧不起和不信任的意思。
这种肢体语言表达出来的意思,有时候更加具有杀伤力!
阚力行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明白叶兴盛肢体语言表露出来的意思,表情十分尴尬。怎奈,叶兴盛官比他大,他奈何不了叶兴盛。
非但奈何不了,反而脸上赔着笑:“叶市长,您考虑得怎么样?”
叶兴盛并不急于回答,连着吸了几口烟,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说:“我问你个问题,阚局长,你是公安局副局长,有犯罪分子在你眼皮底下闹事,挑战你的权力,你能容忍吗?”
阚力行更加尴尬了:“叶市长,这么说,您、您不答应?”
“阚局长,你能告诉我,是谁让你当传话人的吗?你能不能现在给对方打个电话,替我给对方传句话,对方要是有诚心想跟我谈,那就别找中间人,直接面对面跟我谈,他找中间人,那便是对我的不尊敬!”叶兴盛弹了弹烟灰。
过了一会儿,一根烟差不多已经抽烟,他却已经没有心思再抽,干脆将剩下的摁灭在桌子上的陶瓷烟灰缸里。
阚力行想了想,说:“好吧!”
阚力行虽然答应叶兴盛的要求,却没有在包间里给对方打电话,而是起身到包间外面打。
叶兴盛看着阚力行开门出去的背影,心里仿佛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就阚力行刚才话语,很显然,那个名叫朱财盛的男子,很明显有人给他撑腰,而且这人的来头还很不小!
事实上,他早已铁了心要将这起假酒案查到底,刚才让阚力行出去打电话,其实是想知道,朱财盛的靠山是谁。只有知道了靠山,他才能更好地排除阻力,让质监局更好地调查假酒案。
桌子上的咖啡还很烫,丝丝醇厚的香味不停地飘荡开,叶兴盛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觉得很苦,便撕了一包糖放进杯子里,轻轻地搅拌。
叶兴盛喝咖啡习惯不放糖,他喜欢品尝这种苦涩的香味。
糖了两包,咖啡却仍然有点苦,显然咖啡粉放多了!
杯子很小,叶兴盛才抿了几口,咖啡就已经喝了一半。
阚力行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了,他的脸色不大好看,叶兴盛一看他这脸色就知道结果。
果不其然,阚力行才坐下,便嗫嚅道:“叶市长,刚才我打电话了,对方不同意跟你见面,仍然让我当中间人!”
这个结果其实完全在叶兴盛的预料之中,对方如果愿意和他见面,早就不让阚力行当中间人了。对于这个结果,叶兴盛一点都不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