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叶兴盛却听得怔住了。钱进这话的意思,无疑告诉他,胡佑福有可能收礼!这完全颠覆了叶兴盛对胡佑福的印象。就他对胡佑福的了解,胡佑福不是那种人!他要是给胡佑福送礼,万一胡佑福不收,岂不是很尴尬?
不过,退一步来说,胡佑福真坐稳的一把手的交椅,接下来,他必然对京海市的人事来个大调整。在这种情况之下,不主动向胡佑福靠拢,那绝对是不会有好位置坐的!
“钱处长,谢谢您的提醒!”叶兴盛朝钱进投过去感激的目光:“不过,不管我怎么跑动,我几乎是不可能兼任你的职位了,钱处长,我辜负您对我的期望和培育了!”
回想起和钱进交往的经历,叶兴盛真心觉得,钱进是一个善良的长辈兼导师。他当不上厅务处副处长,自然就无法照顾路金凤的生意了。在这点上,他深深觉得对不住钱进。
“说这个干吗?眼下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多跑动,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今后,不管你小子在什么单位混出个人模狗样,我钱进都能沾点光,是不?”钱进又恢复了打哈哈的模样。
叶兴盛被钱进感动,心里却是想着,今后要是仕途上有所成,必定好好感谢钱进这厮的!
从电梯出来,叶兴盛不想给钱进添麻烦,就自顾自地走开了。
市委办公厅的情况是,一旦要召开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整个办公厅就都很忙。走廊里,人们来来往往,有时候忙得都顾不上打招呼。
往日,叶兴盛从电梯间出来,遇见同事,对方大都主动打招呼,甚至官职比他高的比如综合处和秘书科的一把手,都是如此。而他总是微笑地跟别人点头,问好。
这种友好与和谐的气氛,叶兴盛今天却没感受到。
走廊里还是像往常一样,人来人往,只是,人们见到他,都仿佛遇见瘟神似的,生怕被瘟疫传染,都远远地躲开了。看他的目光都很陌生和冰冷,仿佛他是陌生人似的。
叶兴盛的心在滴血,他可是清白的,没干过坏事,凭什么要受到这种冷遇?他在心里呐喊着,老天对他不公平!
双腿仿佛灌了铅似的,无比沉重,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突然,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带领着他手下的两名笔杆子从办公室出来,这厮手上拿着一份文件,精神焕发,一副十分得志的样子。
原本跟两名笔杆子说着笑的,见到叶兴盛,赵子杰脸上的笑容立即收住了,他转头对那两名笔杆子说:“今天特么的有点倒霉,在上班的路上,遇见一条癞皮狗,浑身脏兮兮的,毛掉了不少,整一只病狗,真特么贱!”
那两名笔杆子并不知道,赵子杰在骂叶兴盛,其中一人就说:“现在的人也真是,养狗不好好养随便这么丢弃,多可怜啊!”
赵子杰接过那笔杆子的话,说:“别人丢弃这狗还不是因为这狗很贱?这种脏狗臭狗,谁见了不远远躲开?我当时真特么想开车撞死这贱狗,省得它在人世间污染环境!这种贱狗,连动物收养所都不屑收养!整天在街上晃悠,找腐烂食品吃,恶心死了!”
叶兴盛嘭的一声,摔门而去!
在驱车前去市委的路上,他气得连连地拍打方向盘,难道这就传说中的,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吗?他都要被人安排坐冷板凳了,父亲倒好,在后方给他烧了这么一把大火。就母亲的暴躁的性格,父亲要是闹离婚,她不吵翻天才怪!
到了单位,叶兴盛为自己的事儿而忧虑,心头的怒火才消了许多。
在单位停车场,叶兴盛找准一个空停车位,正要把车子开进去。突然,一辆上海大众嗖地开过来,抢在他前头,开进那个停车位。
如果在写字楼停车场,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抢停车位,那还没什么。在市委,这种行为就有点过分了。叶兴盛气得正想骂人,突然看到车上下来的人竟然是综合一处处长赵子杰。这厮身穿一条浅蓝色格子衬衫,披一条咖啡色的外套,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
前几天被这厮吐了口水,叶兴盛心中压的一口气还没出呢,今儿又被这厮给抢了停车位,火上加火,他恨不得下车狠狠地将这厮揍一顿!
“贱狗,你还有脸来这里呀?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我呸!”赵子杰朝叶兴盛车子上吐了一口口水,还嗤笑了一声。
叶兴盛本想臭骂赵子杰几句的,想想还是算了!谁叫他官儿没他大?在官场就是这么个理,官职比别人小,就必须得向别人低头!
进入办公大楼的时候,厅务处副处长钱进,从电梯间附近的洗手间里出来。要是以往,叶兴盛见到他,早就微笑地跟他打招呼了。想到自己现在是落难之人,他怕给钱进添麻烦,就装作没看见。
钱进却大大方方地走过来,说:“臭小子,都好几天没看见你了,这段时间也不给我打电话??”
叶兴盛知道,钱进这是没话找话,就强装笑颜,跟他打哈哈。
等进了电梯,里面只有两人,钱进就收住笑容,一本正经地说:“是不是来开会的?”
叶兴盛点点头。
钱进说:“那个电话是秘书长让小孙给你打的,后来,我才知道。我要是知道,就亲自给你打了!”
叶兴盛苦笑了一下,说:“你亲自给我打有用吗?又不能改变什么。我是小人物,用不着劳烦像你这样的大人物了。”
钱进微微地惊讶:“臭小子,你都猜到什么了?”
叶兴盛点点头:“如果连这个都猜不到,那这段时间在市委就白混了!”
“不错,有长进了!”钱进拍拍叶兴盛的肩膀,轻轻叹息了一声,说:“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你什么了。就我打听到的情况,市委准备把你放到一个区的教科局,至于具体是什么职位,我就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