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似月想了一会,也就想通了,人心难测,即便是亲姐妹也有可能反目成仇。
将孩子掉包又算什么?
冷眉走出去的时候,看到曜曈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坛子,正在发呆。
她怔了怔。
曜曈回过头来,满脸眼泪,眼睛通红,问道,“我师父也死了吗?”
“他对王妃下剧毒,若不是王妃心思敏锐,提早发现,死的人就是王妃。”冷眉说道。
曜曈抹了把眼泪,说道,“师父常说,医者仁心,对我虽严厉,但是却常常叮嘱我要好好学医,造福乡民,我怎么也想不到,师父会这样做。”
“所以,你不要怨恨王妃,他对王妃动杀机并且差点就成功了,当今皇上要是知道了,只怕不止他死。”冷眉说道。
曜曈终于哭出声音来,“姐姐,我知道,我师父错了,但是我还是很难过,我也知道,公子也错了,我也还是很难过,我现在真的很难过,很难过……”
冷眉看他这样子,微微叹了口气,走到他旁边坐下,说道,“我知道,你很难过,一个是你师父,一个是你主子。”
曜曈抽泣着,说道,“都死了。”
冷眉问道,“我问过王妃了,她说医馆可以让你继承。你自己有什么打算吗?”
曜曈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医术尚浅,若继承医馆,只怕会让病人失望。”
冷眉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关系,不要着急,你慢慢想,想好了来找我,我会和王妃说的。“
“姐姐,你为什么对我好?”曜曈问道。
冷眉微怔,没有说话,站起身来,再拍了拍他的肩,走了出去。
为什么?
因为有个人小时候的样子,和他很像啊。
夜风,你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在等你,一直在等你。
……
正在这时候,外头来了人,是“赵留仙”的贴身侍女,求见连似月。
连似月立刻让她进来,她跪下道,“王妃娘娘,我家小姐生病了,两天两夜了,迷迷糊糊的,我家老夫人老爷夫人都快急死了。
小姐昏迷的时候,说了一句想要见您,现在老夫人老爷夫人让我来请王妃您过去。”连似月一听,猛地站了起来,说道,“快,带本王妃前去!”
风吹来,空气中似乎有呜咽的声音。
“父亲……乐颜儿一直抱着凤千越,从默默流泪,到崩溃大哭,那哭声里充满了悲怆。
脚步声慢慢传来,连似月走了过来,站在乐颜的面前,蹲了下来,手抚摸着她脸上的泪水,“乐颜儿……”
乐颜望向连似月,道,“娘亲,他死了,终于死了。”
连似月微微点头,“是,他死了。”
凤千越,这个前生让他受尽折磨,今生仍旧纠缠半生的男人,终于死了。
她静静地看着面前闭上了双眼的男人,心里头突然间格外地平静,从前世,到今生,一切都随着了他的死而烟消云散了。
所有的恩恩怨怨也终于停止了。
凤千越,你去吧!
……
“公子,公子……公子……”
正在这时候,一阵着急的声音传来过去,只见曜曈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情形,他顿时愣住了,倒抽了一口冷气,双膝一曲,跪在了地上: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而凤千越已经紧闭了双眼,再也听不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颤抖着声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公子,公子!”他大声喊着,跑过去抓紧了凤千越的手,但是,他的手猛地一颤,公子的手指已经开始冰凉,只剩下掌心那一点点还在消散温度了。
握着握着,这残余的一点点温度都没有了。
公子……死了……他……死了……
……
……
两天后。
“怀邪公子”宅子里,院子中央。
凤千越的遗体被置身于一个搭起的高高的柴垛上,双眼紧闭,但面色平静,就像睡过去了一样。
曜曈跪在柴垛前,低着头烧着纸钱,一边烧一边抹着眼泪。
这几天,他才知道,原来公子的真实身份是过去的四殿下凤千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