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尤静书言语中的讽刺,和质问。
她有什么资格质问?
如果不是未未,此刻她说不定已经躺在了什么乱葬岗里。
等着人给她收尸了。
男人滑动轮椅,走到了顾未眠的身后,
“未未你先坐下来,一上午你就没怎么停下来过,先休息一下。”
顾未眠根本没听到段西深说了什么。
她眼睛里全都是真妈这张浮肿的脸,嘴唇开了,闭上,又张开,
“睡不好。”
她声音低哑,
“我做了噩梦。”
她眼眶微红地看着尤静书。
很真实的噩梦。
有她,有尤静书。
尤静书看着这双红着的眼睛,一时间身体僵了一下。
不等她想明白心底的熟悉感从何而来,顾未眠却已经偏过头去,
“小真的尸体,我一定会带回来给你,真相,我也一定会查清楚。”
她敛下了眸子,低沉而缓慢地说道,
“有罪的人,一定会获罪。”
“所以……霍太太,我劝你不要假惺惺地做戏了。”
她暗色的唇瓣牵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为了什么,我心知肚明,我想要什么,你也不可能不知道。”
她的脸离得顾未眠那么近,顾未眠可以清晰地看到尤静书的眼球上,布满了一根根的红血丝。
尤静书的身上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有些难闻。
“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和平相处。”
几秒的时间里,顾未眠只能怔怔看着她。
看着尤静书强悍地发出属于她的警告。
就像在山上窗户里,女人坚强地挥手,叫她快跑。
她张了张嘴巴,低声道,
“你想要什么?”
声音干哑得让人有些听不清。
尤静书愣了一下,看向顾未眠。
惊讶于顾未眠没有第一时间避开。
也惊讶于,顾未眠的态度竟然会这么平和。
一般这样的时候,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就到了撕破脸皮的时候。
她面对的,就是来自上流社会,来自这些社会顶层的鄙夷和厌恶。
顾未眠睁着眼睛,不闪不避地看着她,眸光里有水光漾动,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想要……想要小真的尸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