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主子在行经西南时救下了属下和一大批姐妹,才使属下等脱离苦海。属下定当竭尽全力,服侍好主子。”芸香抑扬顿挫,很是坚定。
“你有心就好,我独自惯了,生活上也没什么太多要照顾,你且在府里好生待着就好。”余莫卿点头,“对了,我明日就要回楼,刚才我说的你也听到了,你该知道怎么做。”
“是,属下必会在相府替主子打点一切。”芸香领命。
“不错,一旦有消息或异动,立马传书给楼里的人。”余莫卿将桌山的包袱往这边一拉,“行了,既然你过来了,我就避免出房门引起注意了。替我在府里好好布防,免得出了岔子。”
“是。”芸香答道,接过了包袱里的工具。
“对了,还有,不要属下的属下的,这里毕竟是相府,还未能让他们知晓我的身份,私下你也只能叫我小姐,可记着了?”余莫卿冷眸看向芸香,她心底倒知晓连硕给她找的人向来放心,也不会有太多闪失。
“是,小姐,奴婢告退。”说着,芸香行了礼,带着包袱出去了。
余莫卿伸了个懒腰,终于坐到了自己床上,细细抚过床上的锦被和帷幔,上面的流苏徐徐而动,她嘴角挂了一抹浅笑。随即这笑容又消失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不带有感情的冷眸。
她知道,即使她回到了相府也不代表自己不需要警惕,太子一日不除,她根本就不算真正回府。
至此她等了三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毕竟太子经手的一些商业,会派给三皇子,三皇子便交给她打理,对她也是信任有加,多次在太子面前夸赞她办事得力。只不过兴许是乾城之事在前,太子防范更深,所以手上的产业都抛头换面,改成了正当经营,她也并未查到太子其他的产业。更何况当年柳宗真暴毙,东卫阁重回太子之手,他很多私事便交由东卫阁直接操办,根本不和任何人分一杯羹。
不过看来她要好好打算打算,她不信太子没有任何弱点。
就好比这次劫下昆仑玉,她并不是只为听命于三皇子。她自然知晓,只要昆仑玉在手,的确可以避免流安起兵造反,但不代表在大昭这边不能做手脚。她要趁此给太子一击,让圣武帝对他的宠爱一点点消失,再渐渐下手将太子的罪证全盘托出。
这样想着,一丝狡黠的笑容划过她俏丽的脸庞,她拉过锦被,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余莫卿招呼也没打,便离开了相府,反正有芸香为她监视着相府里的安危,她倒也没放在心上。
这日是乾扬花的赏金日,即这日她的一天将以竞拍的形式拍给最高价者,此人便能在第二日与扬花共度一天的时光。
当然,自从余莫卿改进了春花楼的运营模式,扬花也不用卖身。扬花回楼后就一直学习所有该会的,只需陪人喝酒作诗,下棋歌舞,以此在客人酒后骗取一切朝堂的信息或是江湖秘闻。再说,自从扬花当选花魁,春花楼的客源更是不断,又幸得丽姐的帮助,又招了些贫寒家的女子,进楼卖艺。当然,为了保险,春花楼上下的人也都学了点皮毛功夫,免得哪天出了意外。
也不知是到了夏日躁动之际,这一次的赏金日格外热闹,春花楼一大早就被包的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往里面涌入。
看台下早就坐满了提前好几天预定了位子的各色商客贵族,王公大臣,个个都面色如春,三两一桌,吃着点心,喝着酒,打量着台上的暖场节目。
而在三楼的看台处,余莫卿背着手站在一旁,脸色颇冷,静静打量着楼下的情况。她今日身着一身黑色羽纱薄衣,乌发高束,妆容也很偏男风,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来此寻乐。
“不知今日是哪位大家将扬花拍瞎。”池安也站在一旁,看向楼下。
“只要是有用的,都不成问题。”余莫卿嘴角一丝冷笑,又有哪个诱饵能上钩,“对了,听说扬花今日改了规矩?”
“她也是孩子气泛了,说以往的法子无趣,便想着了新法子。说,喝下三壶酒,五步内,作出她今日出题的诗,便算为得标者。”池安解释道。
“没想到,扬花还真是个天色的妖精。”余莫卿轻笑,想着当年扬花一副单纯模样,心思又小,但自从在楼里学了东西,花样都是不少。
“且随她这么玩吧……对了,明日你要用的连硕也早备好了,你明日启程的时候记得带上。”池安又说了几句,“我昨日睡得有些晚,现在乏得很,就不看了。”
“好,你回去歇着吧。”余莫卿点头,视线已经没从楼下移开。
她注意到楼下的一个角落处,一个戴着帽子的人很是惹眼。那人孤身一人,帽檐压得极低,像个没有吃过东西的人,一个劲的将桌前的吃的往帽檐下塞去,还不断的喝着茶水。而最令人怀疑的是,他一只手里抱着一个包袱,怕是什么贵重之物,却死死护仔怀里。
照理说,春花楼里什么人没见过,但毕竟这是鱼龙混杂之地,此人既然为了保护怀里之物,为何要选择来这么敞亮的地方?
余莫卿轻咳一声,低声吩咐道:“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