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以后。
家里头是怎么样的?
她呢。
她回家以后,还能再次出来吗?
要是她娘不肯让她出来。
大哥和大嫂还会把她给带出来吗?
太多的不可能。
心里头想了又想的,沈小玲想不出答案,心里头惶恐,害怕。
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吃东西?
顾海琼并没有想到她不过坐个火车就能想出这么多。
更是她们这人才出发呢。
这丫头就已经在想自己还能不能出来的事儿。
不过,想想,她也能理解沈小玲的复杂心思。
只是看着她轻声劝道,“别想那么多,老人不会有事的。”
“不管有什么事情,咱们这不是回家了吗?”
“人多力量大,总能解决的。”
沈小玲听着这话重重的点了下头。
然后,她想了想,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嫂子,要是,要是娘不让我出来怎么办?”
“原来你刚才愁眉苦脸的,就是在担心这个啊?”
沈小玲脸红了下,轻轻点了下头,“我,我怕回去后娘不肯让我出来……”
“没事,有你哥呢。”
“他不会让这事儿发生的。”
“啊,真的吗?”
“听我的准没错,嫂子什么时侯骗过你?”
安慰好沈小玲,顾海琼劝着她吃东西,“你在这里吃东西,一边看着一一,我不回来哪也不去啊。”
“嫂,嫂子你去哪?”
沈小玲一听顾海琼要离开,顿时就慌了。
这虽然是她人生第二回坐火车。
可是,可是头一回她是失魂落魄的被沈南川带出来。
那会儿怎么上的车,怎么一路到的军区大院都有些没记清楚啊。
这一回,最初她也只是想着心里头的那些事儿。
担心惶恐的。
可是这会儿得了顾海琼的保证。
她心思放松,再一听顾海琼要离开。
立马就担心紧张起火车上的情形来。
她一个人,哪里敢?
看着她紧张的话都结巴起来的样子。
顾海琼忍不住失笑,“这么紧张做什么,嫂子也不过就是去前面几个铺,看看你哥去。”
三个人三张卧铺票。
沈南川的却是被安排到了前头的另一排。
“很近的,你有什么事情直接就喊,我和你哥都能听到的。”
刚才沈南川过去那边放行李,收拾东西。
顾海琼突然想起她煮好的几个鸡蛋还放在他那个袋子里头呢。
得拿出来放着。
不然在里头放一晚上,明天一早不是味道馊就是被挤坏。
听顾海琼这么一说。
沈小玲才松了口气,“那嫂子你去吧,我一定会看好一一的。”
“她睡着一般不会醒的,你赶紧吃点东西。”
这火车咣咣当当的。
得走到后天早上呢。
不吃东西怎么成?
走到半道上,遇到沈南川。
听她一说,沈南川又扭头去把行李从上头拽下来。
把几个鸡蛋拿出来。
果然有两个挤坏的。
沈南川皱了下眉头,“挤坏了……”
“没事,一会就吃了。”
顾海琼倒是没在意,出门在外,东西挤来挤去的。
坏了很正常嘛。
两口子也没再多待,都一块凑到了沈小玲和顾海琼的床位这边。
沈一一还在睡。
顾海琼把两个鸡蛋递给沈小玲,“赶紧吃了,这两个再放怕是要坏了……”
“你要是不吃的话明天早上放坏就只能是扔了。”
沈小玲本来想说不吃的。
可一听顾海琼的话,再看鸡蛋挤的有点坏了。
赶紧点头,“好的,嫂子。”她可舍不得这鸡蛋放坏,然后被她嫂子给丢了!
看着她两口吃下去。
顾海琼把一边的水递给她,让她冲两口嗓子。
倒是沈南川,拧了下眉头,“多大了啊,还让你嫂子照顾?”
他家媳妇多累啊。
照顾一个沈一一就够让他心疼的了。
沈小玲都快要二十了。
不能自己照顾自己啊。
沈小玲本来就觉得有点噎的慌,接过她嫂子递来的水咕咚喝了两口。
然后,被她哥这神来一句说的。
直接就呛到。
猛咳啊。
脸都憋红了。
顾海琼赶紧接过她手里头的水,又轻轻给她拍着背。
“好点没?”
“你听你哥的呢,他那嘴你还不知道啊?”
“以后就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听就行。”
一边说扭头瞪了眼沈南川:
真是的,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沈南川,“……”
自家媳妇恼了,他还能说啥?
第二天在火车上过了一天。
次日凌晨五点半。
沈南川抱着睡的迷迷糊糊的沈一一,一行四个人终于下了火车。
出站。
六点半。
坐上了通往镇上的首班车。
车子缓缓的行驶在城郊,两侧一排排的树木往后倒飞。
沈一一这会儿没了睡意,兴奋的嗷嗷直叫。
“爸爸爸爸,你看那是什么?”
“妈妈,那个好高啊,啊,那里有只鸟儿……”
对于沈一一来说。
眼前的一切都是好奇的,是没见过的。
一个半小时后。
一家人出现在沈家村的村口。
出事的不是沈妈妈。
反而是老实巴交的沈爸爸!
刘大宝和卢远两个人送顾海琼一家去市里头的车站。
因为是下午。
又是大年初一。
所以镇上根本就没有往市里头的车。
最后没办法,还是江政委找了辆刚好要往市里头出发的运输车。
一家四口。
拖着几大个的行李袋。
顾海琼从头到尾的眉头都是拧着的。
直到运输车出发好半天。
顾海琼才从沈南川的嘴里头知道了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爸爸,被人给打了!
很严重。
当时就直接晕厥了过去。
听说,脑袋开了个大瓢……
顾海琼抿了下唇,看了眼把沈一一整个包进自己棉大衣的沈南川。
想问他,这电话是谁打过来的。
会不会又是沈妈妈像以前那样,为了把他或是她们一家骗回去。
故意往严重里头说?
不过,看了眼沈南川,以及一脸惶恐,有些六神无主的沈小玲。
顾海琼把滚到嘴边的话给硬生生咽了下去。
倒是沈南川。
看出她的意思,想了下,低声道,“是村支书给我打过来的电话……”
顾海琼听到这里轻轻一扬眉。
倒是了解了沈南川这么着急的心思。
要是沈妈妈打过来的电话。
哪怕是老家的沈爸爸真有点什么事情呢。
以着沈妈妈的性子,那绝对是怎么严重怎么说啊。
那就是死往夸大的一方说。
所以,沈南川说不定顶多就是寄点钱回去。
或者在沈南川心里头,他娘这大年初一的给他这么个电话。
为的就是好让他往家里头多寄点钱?
可是,这电话是村支书打过来的。
那这性质就不一样了啊。
人家村长呢,怎么可能会拿他爸这事儿开玩笑?
对方可是长辈。
又是大过年的。
想想,都是一样的电话,一样的内容。
为什么它就有可能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
这就是沈妈妈身上老是上演‘狼来了’的故事吧?
她抿着唇,看着坐在自家亲爹怀里头的沈一一,时不时露出个小脑袋。
大眼乌溜溜的。
对着眼前一切充满了好奇,以及兴奋。
看到顾海琼看她。
小丫头咯咯一乐,“妈妈,坐车好好玩哇。”
“好快,好像和飞一样哦。”
沈南川伸手捏捏她的小脸,“外头风大,别出来,把你脸冻坏了。”
他是觉得这小孩子嘛,散养着就行。
什么冬天洗了脸一下得擦油啊。
什么吃了饭不能立马出去吹风,有汗不能再外头继续跑什么的。
在沈南川觉得,不就是养个孩子嘛。
哪里就这么麻烦了?
趁着小,让孩子多淘上两年。
想怎么就怎么玩儿!
等到略大大。
往部队里头一放。
再有性子或是再淘气或是纨绔的娃也能给纠正过来啊。
可惜,自家媳妇死活不同意他这说话呀。
当顾海琼头回听他说了这些想法过后。
差点没把他给骂个狗血喷头!
事后,更是有好几个月不准他带着沈一一单独出去玩。
就怕他把这小丫头给越带越疯!
当然,沈南川这会儿瞧着自家女儿粉粉嫩嫩的小脸。
一笑露出一个小酒窝。
他竟然也打从心里头认同了自家媳妇的话:
这女娃呀,就得好好的养!
想想那小脸上一脸的冻疮。
小手上都冻裂开。
嘴唇也干裂。
全身哆哆嗦嗦……
要是自己女儿真的被养成了这样的样子……
沈南川想想,觉得还是算了吧。
现在的一一还是很好的!
把自家女儿按回棉大衣,他看了眼外头的路程,
“估计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到市区。”
“这次,让你为难了。”
他看着顾海琼,一脸的认真,“不会有你想的那些事情的。”
身为男人。
特别是一个军人。
如果连自己的媳妇女儿都护不住。
那他还是别当什么军人,别干这个团长了。
回家种地去得了!
家都保护不了,何谈什么卫国?
顾海琼看着他轻轻一笑,嗯了一声。
却是没说什么。
靠着别人,永远都不如靠自己!
所以,与其让顾海琼相信沈南川,相信他这么轻飘飘上下牙一碰和自己说的几句保证的话。
还不如说,顾海琼相信现在的自己!
好在是过年。
又是大年初一。
几乎是没什么人行走的。
沈南川去买票,顾海琼看了眼自己这边的几个人,直接站起了身子,“大宝和卢远,还有小玲你们在这里看着沈一一,还有行李,我和沈南川一块去买票。”话说完之后,她又低头叮嘱被刘大宝抱在怀里头的沈一一,“不能淘气,要听姑姑和两个叔叔的话,知道吗?”
“我和你爸很快就回来,咱们一会去坐火车,不然就不带着你了啊。”
“嗯,我乖乖听话。”
沈一一还是很喜欢刘大宝和卢远两个人的。
再加上沈小玲也是朝夕相处的。
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从侯车厅大门转出来,顶着呼啸的寒风走了约有五六分钟。
这才又拐进一个大厅。
两口子站在到了售票窗口。
沈南川拿出军官证,“同志,麻烦你,三张去xx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