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大雪。
梁仟挡在冷风前,他狭长的眼瞳朝繁华的街道看过去。戏柠舟穿上外衣,冷空气冻得他有些难受,呼吸困难又无法挺直身体。
“圈套啊,从很早就埋下了。”戏柠舟摇了摇头,“你大约不会清楚,我从来到这个城市之前就有某种预感,如果不处理完要处理的事情,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离开。”
梁仟很多时候都不说话,他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搭在戏柠舟身上,零下几十度里只穿着一件黑色毛衣的男人将他所有的温暖都给了青年。戏柠舟抬头,睫毛上沾着银色的雪花,他习惯性地盯着男人的眼睛看。
已经足够了。
“来海阜之前,我们去了一趟裳安,看望了童家国,得到了一封意外的信件。信件上的内容是从我接触案件开始到现在一直都隐隐约约存在的隐线。”戏柠舟回忆着当时墓地的冷风和他们原本想要摆放的雏菊,“……我还记得那个地方的味道,有几分阴冷,又有几分安静。”
几分安静。
实在是太吵了,他就算身为一个局外人,在那片墓地上看着一排一排的黑白照片和那虚伪的笑容。都仿佛听见那些亡魂在互相撕扯的声音,他们扯烂了对方的嘴,面目和躯壳上的安然完全不一样。
梁仟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疲惫还是无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情绪,他再次这样说:“阿柠……你太累了。”
“……我,有点想念那个小姑娘了。”
戏柠舟没有理睬梁仟,他转移视线放在高空上,天空的阴沉和灰色并没有刺伤他的眼睛,但似乎带来的巨大的空洞和失落。
在多次得证后,他突然找不到方向,找不到自己接下来应该面对什么了。然后总会不自觉地怀念,怀念某个曾经的自己,某段时光,某些话语,最后是想念,想念那个小姑娘,小姑娘纯真的眼神里装着的压抑与茫然。
和西婪真像,像极了。
两个人走在吵闹的大街上,总有匆匆而行的过客撞上,彼此的肩靠在一起又分开,梁仟走在他的身后,忽然将他拉到身边,虎口禁锢着他的腕部。
男人的深色瞳孔里像藏着很多破碎的玻璃片,他凑到戏柠舟耳畔,用他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说:“阿柠见过下雪的大海吗?”
戏柠舟摇头——他确实没见过,前世在海阜生活了一生,却连大海都没有去过,明明海阜是“海中城”。
“那我带你去看看吧。”男人笑起来,他的笑容里不参半分虚假,也许是知道他已经归自己所有,男人的所有作为都在小心又适度地围绕着他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