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仟和戏母在老爷子的生辰上见过不止一次,但要说起正真交流,两个人却是连眼神都没有传递过的。不过男人因为某些个人经历和来时的目的,对戏柠舟这个生活了不少时光的地方首先就抱起了偏见。
“封建教育”不等于完全“封建”,冷天该开火的开火,该开空调的开空调,就是女人手中抱着的不是什么热水袋,而是专制的汤婆子。戏母是嫁过来的,嫁之前对于现代科技还是很娴熟的。
“坐吧,我去给你倒杯茶。”戏母和梁母是两个极端,一者是对孩子关心又温婉过度,另一者是对孩子放手却自己心性就像个孩子一样。
梁仟没坐下,而是跟在戏母身后:“伯母您不用操心我,我不太想喝茶。”
戏母似乎对他也不太热情,刚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在房间的台子上拿了个侍女刚抱来的汤婆子捂着双手。妇女抬起一双美眸,却半分不含亲热地问:“你和阿舟是认识的吧,来戏家是有什么事情吗?”
梁仟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是有事情。不知道伯母对于阿柠在什么地方工作清楚吗?”
戏母一皱眉,和梁仟对视没有半分怯让,两个人互相盯着看了会儿,戏母才开口:“……我和他父亲都不是很了解他这个人,虽然我们想要尽力去靠近并且关心他,阿舟却好像故意建起很高的城墙不让我和他父亲钻研。”
“作为他的父母,他是从一出生就这样的吗?”梁仟听了这话就觉得对方是在撒谎,不管他对谁是有多么大或者多么深的防备,当他是个半大点孩子的时候是不可能有这么多想法的。
戏母是个人精,听了这话不会不懂,她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先把这个年轻人晾在一边。
梁仟也不着急,冷风从木门的门格里窜进来,打得木板直响。戏母带他来的这个房间通风很好,光亮不足,墙上挂满了书画,屏风和门帘倒是暗得很多。
泯了一口茶的戏母不知道想了什么,放下茶杯之后就叹了一口气,她直视梁仟,说出了对方一直在想的事情:“你和阿舟认识,自然就清楚他的很多情况都和我们所看上去的不符。我知道你会怀疑是不是我们戏家对他的童年造成了什么阴影,但是作为一个母亲,一个这辈子只能有一个孩子的母亲来告诉你,不可能。”
梁仟倒是比较意外,戏母的态度放得很开,而且她说得对,戏柠舟是她的亲身孩子,而且是这一生唯一一个孩子。作为母亲的她当然不会做什么。
“他其实……有很多我们无法理解的地方。”戏母的语气有些落寞,看着梁仟的眼神也比较奇怪,“怀他的那十个月,我本身我身体就不好,怀的孩子又比较闹腾,所以生的时候很痛苦,只是生下来的孩子不哭不闹,倒是让所有人都惊了一跳。”
“他不是早产儿,也没有在怀孕期间检查出什么太大的问题,不哭不闹后来也是虚惊一场。但是他天生的金发和蓝眼倒是让在这个家族里的所有人都感到惊异。”戏母倒是出乎梁仟的意料,说起戏柠舟的小时候来,“后来推测应该因为他外公是混血儿,导致隔代遗传之类的……”
戏母虽然长得很国风化,但是鼻梁高,眼瞳浅倒是成为了让大部分人忽略的地方,甚至根本没有人看出她的父亲还是个混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