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啊。
这是谁的记忆。
滚啊。
“喂。”
“喂?你还好吗?要不要叫医生?”
脑中那些忽然冒出来的阴影被驱散,那个人的身影被撕裂开,医院白晃晃的灯光让戏柠舟的视线从昏暗变得清澈,他看见眼前那个抱着女孩的男人较为担心地看着他,见他清醒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身边的小女孩站着,也睁着一双眼睛手指怯怯地拉着青年的衣角问:“大哥哥,你还好吗?”
不是他们。
幻觉。
都是幻觉。
戏柠舟忽然挣开了小女孩拽着他的手,将手机放在兜里,披上外衣就从侧边跑开,他没有说话、没有看清男人的脸,冷汗打湿了他的衣衫,头部的伤口也隐隐作痛,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想离开这个地方。
那是谁的记忆?
为什么记忆里有那个人的影子。
不会的。
记忆里的那个不是他。
那个时候,和那个人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是笑着的。
他很开朗,比任何阳光少年都还要开朗。
那个不会笑,不会说话,没有表情的人不是他!
“呼、呼呼……咳咳、咳……”青年一口气跑上了顶楼,他喘着气,身体不适合剧烈运动,那缺氧的感觉让肺部提出轻微的抗议,医院楼顶的冷风带着小雪飞舞着,挂在人脸上,蹿入人的衣服里。
戏柠舟双手的筋骨凸显,他低垂着脸,冷汗从额头上掉下来,他的双瞳睁得很大,放粗的瞳孔透过黑色的美瞳露出一份深蓝,他的心脏在以不正常的频率跳动着。很快冷风将他的面孔抚得生冷,使得他的耳鸣渐渐安静下来,耳机里又浮现了那首单曲循环的英文歌。
青年安静下来,他在顶楼找到张椅子,也不顾干净与否就坐下来,他闭上眼睛整理呼吸,然后狠狠地笑出声。不过笑声很轻,在风大的医院楼顶很快被风吹散。
你本身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不管时间隔了多久,那些铭刻在记忆里的东西不会改变,西婪是怎么样拿起刀的,他又是怎么样杀死一个无辜至极的人,他的手上沾满了属于那些可怜人民的鲜血。他清清楚楚地记得每一个被他折磨至死的人,他无法描述那种快感,当看到他们深受痛苦时的快感,他要比任何一个魔鬼都恐怖——他赞美这种艺术,他将这些表情、痛苦、嘶喊归为他偏爱的钢琴曲,将它们谱写成举世闻名的篇章。
看吧,那些欣赏着他作品的人,不也是在欣赏着这种变态的艺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