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觉得接电话就是个错误,刚准备挂电话时又听对方欠揍地道:“先别挂电话,关于凶手的事情,我想我大概摸清楚了对方的作案动机了。”
忍。
陈凡瞬间收起那刚要喷发的怒火,耐着性子听他说。
“之前在敬老院里面受到过的那场由苏勤主导的老人心理问题是有一定争议的。”戏柠舟肩耳夹着手机说话,双手在翻阅那些从黑西装男人拿来的白色资料,“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场心理测试达到了一定的预期效果,但是也有老人受不了心中的折磨选择了自杀。这是我们一直半真半假用来掩盖案件的借口,那个老人的自杀看起来与案子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时间却是刚好搭上的。”
陈凡沉默了一小瞬,啪地关上车门,眼神示意身旁人开车,这边却仔细听对方的话。
“怎么个意思?”
“我直接从凶手的心理作为主观带入吧。”戏柠舟放下资料,一只手插回兜内,一直手重新拿起手机,“假如我是一个杀人犯,用催眠使得一个人在虚幻的幸福中死亡,并且在他们死后任然嚣张地挑衅警察,把自己摆在一种挑逗的姿态上。”
“那么首先,我会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并且我对任何事物的考虑很周到,我会想除去被探查的可能,又会除去之前那个‘除去’举动的痕迹。”戏柠舟踢了踢脚下的一个小玩意儿,边注视着男人动作,边回答,“但是我又会给警方留下一定的痕迹,那我的内心一定很矛盾。我继续希望目标不痛苦地死去,又希望自己能够不做这样间接的刽子手。”
“听起来相当矫情,你杀了我,你还得为了自己的行为忏悔?”陈凡都要被气笑了。
“所以我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我觉得杀人是一回事,处理别人是一回事,忏悔和懊恼又是一回事。我不会因为自己的举动而觉得罪无可恕,彻夜不眠,否则我也不会间接杀人那么多次。”戏柠舟想了想,看着梁仟换掉手机芯片,“不,这已经不算是间接杀人了。这是直接杀人。”
“可是我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呢?”戏柠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想让对方本就不长的生命在没有痛苦中死去,但是忏悔于自己的举动,下一次又毫不犹豫地这样做,周而复始,又不暴露自己。”
陈凡没有在他抑扬顿挫的语气里听出一丝丝人味。
“那我首先得很完美,我不允许我这样不完美的人出现被别人看扁成老鼠的历史。但是有些东西我又不得不做,我没有办法去克制自己内心那种对恶魔的叫嚣,所以既然没有人能够去做这种恶事,那就我来吧。”戏柠舟笑起来。
陈凡纯粹是被气的:“这话真的恶心。”
“恶不恶心你都得听下去。”戏柠舟收敛笑容,又将视线放回到修手机的男人身上,这次和梁仟的双眼撞在了一起,“……毕竟如果我是凶手,那和你们隐形的‘砝码’已经被我彻底搬走,警局的弱点会很快暴露,而舆论会成为打垮你们最后支梁的致命一击。”
陈凡皱眉:“你果然早就能想到。”
“警局自顾不暇的时候,我刚好可以把最想要说出来的东西近一步地体现出来。”戏柠舟压低的声线,“我的主观心理意识是……生命是别人没有资格涉及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