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仟的汗水已经打湿了头发,那些乱七八糟的烟熏在他的脸上,让一张原本俊美的脸庞略显疲惫,但他的那双眼睛没有半丝收敛,和平时一样严肃、凝重。
飞机上装着灯,不知道是锁定了目标还是随便探查的,那白晃晃的灯在满是烟雾的平房上照了照,那束白色的灯光也将路过之处的所有生物照得干干净净。
然后灯光锁定在了戏柠舟的位置。
梁仟发现,他那双让人沉迷的深蓝色瞳孔此刻变得很浅,浅到让人一看就能陷入其中。
戏柠舟伸着脖子,优美的弧线从他的短发打散下来,火光和白炽灯照耀着他浓密的睫毛。但少年的表情很冷,他先是对飞机上的人打了个梁仟看不懂的手势,然后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那是句特殊的密码语言。
像是看到了戏柠舟的动作一样,飞机上原本还在乱七八糟扫射的灯光忽然就暗了下来,驾驶员大概是懂唇语的,他将飞机开始下放,机翼鼓动的巨大风力让两人的衣襟都快速飞动着,那聒噪的声音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飞机临地时从上面跳下来一个人,这是一架小型死人飞机,下来的人穿着黑色西装,是个一看就能忘记的大众面孔,他在梁仟和戏柠舟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在戏柠舟那双浅蓝色的瞳孔上,一秒移开,恭敬地对着他行礼。
叫了一声先生。
戏柠舟理也没理他,从梁仟身上下来,直接对着驾驶员用国土语言说:“谁让你们来接的?”
梁仟皱眉。
能用得起这样大消费的资本主义也不是没有,但放在戏家来看,已经和现实脱节太久的戏家不可能有个人直升飞机。而且这两个人很明显是认识戏柠舟的,雇主大概也是戏柠舟。
衣装行事,和严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抱歉,先生。”那个黑西装的男人回答,“因为内部人员的失职,给您带来困惑,请务必抓紧时间离开,我们会善后。”
戏柠舟忽然看向梁仟,他注意到那两人眼神间的互换,清楚地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不过组织朝他索取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对于梁仟,相信组织不会插手。
它也没有那个插手的能力。
“走。”戏柠舟没有说废话,他由梁仟帮助登上飞机,两个人之间还没有特别高的默契程度,但梁仟也懂得那些地方该问那些地方不该问。他想……那个飞机上的黑色字迹,已经足够让他知道很多东西,那些都是自己本领的探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