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生命这种东西,对于他简直像垃圾一样。明明那么渴望死亡,留下一堆疑点和该承担的东西,主动拥抱死亡,得到的却是现在这些甩也甩不掉的东西。
上天果然是不公平的。第二次的生命应该给那些被迫害的、有执念的、勇敢的、正义的、无私的、生活在阳光下的人,而不是像他这样自私的、傲慢的、虚荣的、扭曲的、变态的、连灵魂都已千疮百孔、腐烂发臭的恶魔。
神啊,依然是那个只会恶劣地玩游戏的性子。
“没有。”苏勤如实回答,“怎么会没有呢?你应该感到生气、愤怒。他们背叛了你,就算相信一个从来都没有做出什么保障的陌生人,也不相信都给出结论了的你。仅仅凭借那点肮脏的思想,就快速让自己的身体做出结论,推入深渊。”
怎么会生气呢?
人类就是这样一种恶心又无趣的生物,明明已经预测到他们会做什么了,明明都看得出他们那些皮面下隐藏的动机了。连唯一的念想和期待都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被掐灭,那么——为什么还要为这种让人恶心的存在而感到生气呢?
戏柠舟笑起来的样子很漂亮,但是从来不会给人带来温暖。苏勤厌恶极了他这种不想笑还要笑的样子,觉得他这种样子简直难看极了。可是他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就像看不出为什么就算没有另一个“他”的记忆时还是那么无所谓。
不应该因为内心的怀疑而彷徨不安吗?
戏柠舟忽然怜惜地伸出手去触碰苏勤的脸颊,他冰冷如骨的手指轻巧地绕开青年脸上的血迹,被发丝遮住的眼睛里满是可怜。
“苏勤,曾经的我和你有很多东西是相像的。”戏柠舟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温热,传过他的指尖,灼烫了他的思绪一般,“……你身上有太多我曾经的影子,不甘心,又疯狂又迷恋。”
不过再怎么相像,那也只是曾经的西婪,曾经那个笑起来拥有和童杉杉一样眼神的西婪。
但是他已经死了,死太久,都记不清时间了。
“不过,苏勤。”戏柠舟缓慢地站起来,还有些吃力地移动了身躯,靠近苏勤的耳畔,他轻言,“就算再怎么像,我们之间也有一个最大的不同点。”
“你的内心在叫嚣着自己和正常人一样,你以为你摆脱掉讨厌的犯罪染色体,就可以得到庇护,像害怕阳光的血族一样去拥抱温暖?
——噗呲。
还不是一般的可悲。”
戏柠舟移开手指,擦拭掉手上那种讨厌的触感:“你在想什么啊,有些人生来就是不同的。想要逼着自己成为正常人,根本就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