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仟原本松弛的手猛然僵住——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明明在前不久,他还抱着和戏柠舟理论的态度,还想着如何质疑少年的处事态度,但见到少年那一刻,见到他总是含着自嘲的那双眼睛的时候,梁仟就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反而是另外一只大手遏住他的咽喉,告诉他:你没有资格去质问他。
“苏勤的架子摆得比我还大,估计不八抬大轿去请那位祖宗是来不了了。很多人的骄傲过度是写在骨子里的,他显然也是把这场案件当成儿戏。”陈凡越说越气,就差跳脚了,“我觉得你们大概都是有病吧!鲜活的人命摆在那个地方,你们不操心凶手的下一步动作,一个个的都像度假一样!”
梁仟深黑色的瞳孔一闪:“你是在质问我?”
陈凡又插着他的腰开始骂骂咧咧:“不质问你我质问谁?梁大祖宗,亏得您还是个队长。你自己数数自从当上这个位置开始,你有几个时候是真正在操心案子的?”
梁仟双手放在衣兜里:“你自己都说过了,我对人命的观念不强,站在这个岗位也是因为我的背景问题,有本事就去举报。没本事就自己查案子。”
他现在有些烦躁,那种心急的感觉又笼罩在心头,低头看了看表,确定已经没有戏柠舟在学校的课程,他连陈凡一个眼神都没赏,直接转身走人。
陈凡在后面气得脸都紫了,不过很快青年又平静下来。他看不懂梁仟,看不懂戏柠舟,他们都把案子本身看得太轻了……不是,那个少年不是,戏柠舟的眼睛里偶尔还写着戏谑,他没有过度伪装自己,特别是那双能够摄人心魂的眼睛,里面写着的比游戏都要游戏。
被自己放飞的思想惊吓了一跳,陈凡反手给自己的脑子就是一顿猛敲。陈凡啊陈凡,你大概是病得不轻,还怀疑身边的人是杀人犯不成,梁仟那个死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与其找他受气还不如安安静静查案子,你大概是疯了才问那个没责任心的队长。
梁仟这一年来的时间变化有点大,曾经时常带着的痞子伪装现在完全被拆掉了,整个人就是颗行走的□□,碰上戏柠舟的时候还挺正常,没碰到就是乱放威压,常常吓得队伍里的人不敢说话。
那两个人伸手投足之间都有一副上层社会里的感觉,应该是从小的世交什么的吧。
实际上陈凡想错了,跨国经商的梁家都算得上一个大型财阀了,小小的戏家顶多算个落寞的贵族。两个家族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
“小姑娘人好心美啊,能够来这个地方陪我们半脚黄土的老年人聊那么久。”敬老院里依然是从前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上次那位老人的突然离去并没有给这里面的其他老人带来太大的恐慌,“以后要找个帅气的小伙子当男朋友哦,我看临门站着的那个不错啊,人家对你好像有一点意思啊。”
洛梨鸢笑得很自然,还是穿着暖色系的衣服,只是今天的换成了橙黄色,她站着老人身后给他捏肩:“爷爷就不要笑话我了,我才多大啊,连书都没念完呢,临门站着的那个可是讨厌鬼,爷爷千万别拿他来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