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戏柠舟也从不指望谁会照顾他。少年漂亮的手指抽出饮水机下面的纸杯,随便抓了几粒茶籽就丢进去,开了热水将茶冲高,又随意扯了一个盖子来盖上。
戏柠舟沉默地靠在门栏旁,等着这种大众化泡茶的茶香溢出。
梁仟则是转头看像那个静静躺在桌面上,用牛皮纸袋包裹住的文件。他有些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去盯着戏柠舟:“这里面的东西你答应了?”
戏柠舟刚泯一口热茶,清香的味道把还悬在心上的恶心彻底压制下去。他对着梁仟的位置看过去,无所谓地回答:“这个本身就是我想要拿到的东西,和同不同意没关系。”
梁仟知道上面写的什么,戏柠舟看他的神态大概也知道了他为什么开口询问。他放下被烫得发皱的纸杯,脚步还有些发虚:“之前在你们队伍上处理童家国案子的时候,是奔着警局里的一张印章表格来的,后面因为一些变故,这张表格梁大队长到现在可是没给我。如今得到了上级的承认,我应该也可以进入警局混口饭了。”
梁仟说不出什么感觉,但是从心底他便不希望戏柠舟参与进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戏柠舟虽然猜得出他的一部分家底,也猜得出以他专业狙击手的身份不可能只当个刑警,但是他没有兴趣去挖掘梁仟的厚度,以至于他也不清楚梁仟即将离开这个岗位的消息。
不过。
消息不等于打算。
梁仟的打算一直没有定下来,便是因为这份文件的内容对戏柠舟造成的后果……但很明显,戏柠舟的态度在无所谓里加入了一份看好戏的感觉。他原本犹豫的话就这样鬼使阳差地说了出来。
“之前在医院的那个案子,你分析的东西经过后期的核对发现都没有问题。但是死的人却要比分析之前还多,那天二号楼梯忽然关闭,我扯着那个女人在楼道,还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梁仟从衣兜里拿出一块刀片,银色的刀片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更加漂亮了,“这个东西,是之前在你和女人发生争执的地方发现的,和医生手上用的手术刀刀片没有任何差距,并且这片刀片还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应该只有特殊刀柄才能安上。”
说这话的时候,梁仟一直在观察戏柠舟的肢体变化,但是少年从他说这话开始的时候就一直眼神平静从容地和他对视,无论提到哪个字眼对方都没有任何表情——或者说破绽。
“其他人员怀疑,是不是可能有医院相关的医生参与。毕竟这种东西一般人不会去触碰,也不会很轻松得到。”梁仟找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台阶。
戏柠舟的表情很静,连心跳都没有差池地跳动着。
他接过梁仟手中的东西,翻来覆去看了一下,笑容不变道:“我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东西。那天晚上身体状况不好,被那个女人吓了一跳,惊魂不定地出去,结果却被锁在了整个停车场,连电都断了。”
梁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他看不懂少年的神色。说是害怕,但是他的复述过程简直像一个事后旁观者,若说是不怕……以他这个年龄,在被一个神经病吓着之后又遇到了被反锁在停车场,甚至还看到了杀人或者……杀狗的场景——不可能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