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木浦点了点床头上叫医生的按钮,又有意无意地让开自己站的位置刚好叫戏柠舟看见门口站着的纪秋和严泽:“也不是很久,那天梁仟走了你就开始睡觉,现在的话……应该也有二十四小时了吧。我也是佩服你,居然能够睡这么久还一直皱眉。”
戏柠舟没有说话,接到病房通报的医生很快赶了过来,他先是紧张地检查了戏柠舟的一切数据,询问了病人除了呕吐方面还有什么不适的感觉没有,得到一个头晕的答案又吩咐护士准备了输液要用的药,在戏柠舟右手上又扎了一针才稍微消停。
医生看着龙木浦皱了皱眉:“这个病房里的香味太重了,影响病人的休息状态,我一会儿会通知护士将这里拜访的栀子花等等都移出去。我们做医生的大概也是以保护病人的精神健康为主,希望您配合。”
其实他们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但是自从他接手了这个病人的病情来,就没有真正地为他治疗过,他的用药等等都是被别人强制性替换的,而且也得到了病人本身的默许。但是那些药他看过,简直不痛不痒,但是他也没有办法说什么。
戏柠舟转眸去看这个医生,少年习惯性挂起温暖的笑意:“劳烦医生费心了,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不碍事的。”对比起消毒水的味道和那些若有若无的恶心的味道,栀子的香气才是让人最为安心的。
医生忽然就有些生气了,他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虽然隐约透露出来的背景,也不足以让一个凭着良心办事的医生妥协,而医生最讨厌的就是不听话的病人。
他抖了抖自己的白大褂,抽出胸前那个口袋里的黑色碳素笔:“不行,这种花的味道闻多了不仅对患者个人的精神不好,连带着患者本人的消化变差。您自己也看到了,喝口水的效果也不是很好。这些花必须搬走,这个房间里的灯光和鲜艳的东西也必须挪走,您的精神状态过于疲惫,需要很好的休息。”
龙木浦也是第一次见到敢和戏柠舟叫板的医生,他微带诧异地看过去,只见那医生眼里写的完全就是命令,心中顿时泛起难来——我的祖宗啊,戏戏说不搬就不搬吧,您这样对双方都不好啊。
在龙木浦以为戏柠舟要挂不住微笑冷言的时候却忽然听出了他的一声轻笑,随着又听见少年那种让人舒缓的夹杂着一丝沙哑的话:“既然这样,麻烦医生了。”
医生这才哼哼了一声,略带满意地走了,如果他回头看的话,应该不会错过戏柠舟眼睛里的一抹自嘲和深深的怜悯。
“讲真,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负责的医生,你这里的花香确实好腻,我闻多了都有点想吐,但是如果你不想搬的话……”龙木浦将地上清理干净,他收走了水杯还在冲着一直很安静的戏柠舟说话。
“搬走吧。”
“……啊?”被忽然打断的龙木浦有一丝诧异,他狐疑地抬起头来看着戏柠舟,“你说啥?”
“搬走吧,味道确实腻得让人有点恶心。”戏柠舟伸出手去揉了揉眉心,靠在病床上惨白的脸色和金色的发丝成为两种强烈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