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一个人。梁仟又吸了口烟,半只手揣在兜里,半只手露在冷风中,即便是四月份,睦城的冷风依旧不饶人。他因为常年拿枪的手臂和手指骨节有明显突大,但是手指很细长,夹着烟就露出了一些空隙。
听出了脚步声,他随意地将烟丢在了地上,伸出脚去踩灭了地上的那一缕火光,然后忽然伸出手来,冷风贯彻入他黑色的大衣内。他单手握住这个人的手臂,强硬地拽了回来。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个地方忽然被捉住,但对方明显也不弱,很快地以原地双脚扎稳半蹲,被拽住的手就要缩回向上翘脱。
梁仟眉头也不皱一下,意识到对方的动作,他单手以急快的速度放开,又顺着对方的手腕改为握住,使了真力将对方强硬地拽过来。他知道对方的身手不凡,但和他相比还有很大的距离。
对方同样没有想到,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算狼狈地站到拐角处,正视这个男人,手腕上被强力捉着,刚想做些其他的动作,却不料对方又放开了。他转了转手腕,皱眉平视梁仟:“你做什么?”
梁仟平淡地看着严泽,对方之前走路的步子开始紊乱,加上眼睛里装着的不可思议和一些愤怒,看来他大概是知道了戏柠舟忽然出事的事情,正赶过来。
见梁仟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严泽拿着那一份牛皮纸的资料转头就想走。却不料手臂又被捉住,强硬地拉扯回来,心理惊异的同时抬起腿就想朝对方头部踢过去。
梁仟将他按住,又很快放开,抵挡住严泽腿部上的力气,语气冷淡道:“我不想和你打架,你也打不过我。我在这里堵你自然是要问一些东西。”
严泽被迫停下了,他在组织里的身手是算得上排名的,虽然没有和眼前这个男人正式交手,但不得不承认,如果真正打起来,他可能不是对手——这个人究竟是谁?想到他在戏柠舟身边待了这么久,心中瞬间提起了警惕。
男人不羁的发丝遮挡住他半张脸,有些微长的头发还从脖子后方伸出来。他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头颅微微上扬,身边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
梁仟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实在碍眼。他淡淡开口:“……怎么查都查不到他的学历身份国籍。除了性别和名字,恐怕连行踪都被很好的隐蔽了。”
梁仟微磁的嗓音一开口严泽就觉不妙了。
“不论是他从前在什么地方生活的,还是他六年前的航班,甚至是和他有交集的人。几乎都查不到,以我的能力和手段很少会遇到这种事情。他的资料的人际被局限以及保护得太好了,好到就算我亲自出手在网络上搜寻都查不到。”梁仟看着严泽,“但是……在这个世界上能让我亲自动手查还查不到的东西实在是……稀有。”
严泽握住牛皮纸文件袋的手一紧,对着裤子兜里装着的信号就要采取什么措施。梁仟施施然瞥了他一眼:“那些东西都没有用,就算能传回去我也有办法破除。”
“现在比较让我好奇的是……董联,之前那个身手还算可以的保镖,还有你——一个身手上等的专业人员,居然会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身后。哪怕将自己的身份摆得像条狗。”梁仟这话不算过分,停在严泽耳朵里却又一层别的意思,“以戏家那点家底我还是清楚的,虽然掌握了纵横的两条大脉,但多年的闭家谢世已经呈现落寞的情况了,不提究竟这样的家族怎么会招聘得起你们,就算是家族里的少爷小姐想要挥霍都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