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泽忽然顿了顿手,将手里的毛巾放在一旁,用一种在梁仟眼里近乎迷恋的眼神看着少年静谧的睡颜,他的声音很干净,听上去少了少年的那一份蛊惑人的气息和耐性,但却多了几分成熟和顺然。
“不,我不是先生的保镖。”
“我是……”
“……他的仆人。”
严泽的话有很多停顿点,梁仟似乎能捕捉出他停顿的最后那个名词理应不是他原先想说的。梁仟的墨色长衫随着他步伐的移动摇曳起来,他走到阳台前,看着那盆被夕阳勾勒起来的栀子,隐隐的飘香还留在屋内。
“栀子夜晚放置室内对空气和人体呼吸不好。”严泽将视线从少年精致的脸庞上移开,放在梁仟那带着花纹的长衫上,“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您可以走了。这间房间里只有先生一个人,他需要绝对的静养。”
梁仟转过身来,看着他将骨节凸出的食指放在嘴唇前做一个噤声的手势,他微笑着偏头,只是那双黑色阴沉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笑意。这赶人的意思很明确。
梁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他……得的是什么病?”
他先寻找的就是肺腔科带着整栋住院处看病处甚至急诊室也没有少年的身影,但是在这片偏于安静的住院处上却写着“脑科”。一个咳疾都能咳出血的人,应该是在肺叶上出了大问题,但是……
严泽那本身就不是很友好的微笑彻底转为冷淡,他看着梁仟,冷声开口:“抱歉,先生的病情我做仆人的没有资格告诉您。”
“请您离开。”严泽的态度很强硬,他一只手懒散地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随后移动步伐靠近梁仟,“先生的休息时间,请您不要打扰。”
他们之间的谈话至始至终都很轻,少年睡得很静谧,应该是做了一场手术之类的并没有苏醒。严泽的态度很强硬,对于少年的一切事情他几乎都处理得很好,若不是上面强硬地调开他去查一些国外的事情,董联那个办事不牢靠的东西是没有资格来服侍先生的。
梁仟忽视他的态度,深如墨潭的双瞳对上严泽,让两人的距离保持一定,察觉到对方身上很浓重的消毒水:“告诉他,戏家内出了一些大事,还有一些人命需要他去处理。”
他看着对方娴熟的动作和几乎要随时随地粘在少年身上的视线,心中莫名的不顺眼。
“人命?”严泽忽然提高了一些音量,他那张才刚刚冷下的脸上快速缓和起笑颜,他又放低了声音“我知道了。”
所以呢,他不乖的先生最终还是参合到人命这种东西里面去了吗?
梁仟离开的时候在严泽放在一旁的那本硬壳子的外文书上看了看,记清上面漂亮的花纹时才转头离开这个安静的房间。那个花纹很熟悉,他在少年的画室里见到过。
那个有些陈旧的礼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