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忽然转过来左手拉住男人的手臂,以死寂而无光的眼神看着他:“梁仟,你心里有答案。你知道老爷子已经不在饭厅,现在照我说的去做,戏家确实死人了。我也不想知道你究竟是喜欢那份被人捧高的荣誉还好,还是喜欢那份至高无上的感觉也好,都与我无关。现在去照倚仗整个戏家最危险或者最近的地方,找尸体。”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很哽咽了,他在费力克制不停涌上的鲜血,少年深蓝色的眼睛旁泛着红色,整张脸白如死灰。
“呵,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老毛病了,国内外都拿捏不好的病。”少年眼神里永远藏着宁泊淡然,他推开抓着梁仟的手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撇开头而去。
梁仟没有说话,他已经被戏柠舟这句话堵了很多次了,但是对方说得在理。他转过头去,正要从戏班子出去,却发现自己刚才被少年左手抓住的地方上面一片血迹。冰凉的触感还在,但是血迹顺着少年漂亮到扭曲的手指轨迹留在他身上。
少年刚才擦嘴角旁血的时候用的是右手,但是刚刚抓住他左臂的是左手。左手上的血迹是从哪来的?梁仟忽然转头去看自己右手上捡的匕首——这把匕首上的血是从哪里来的?
窗外风声鼓鼓,后闻雷声先见闪电。快如飞马的闪电在戏家西边彻如白昼,伴着一声雷鸣,让风速更快。不知道究竟来的是大雨,还是台风。
梁仟狠了很心,手中一握匕首柄头,从戏台子后一跃而去。
戏柠舟清楚自己撑不了太久,带着整个身体常年注射药物,已经无法将意识自我控制到最好状态。刚才腹部的伤口上面估计有病菌没有消除赶紧,不打预防针的话,他这个身体又要倒下了。
离开场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他不可能支撑一个多小时。戏柠舟扶着戏班子内的钟罄,无意间敲打的声音带了一丝悦耳,他将眼睛正常睁开,忽视面部夹骨上的酸痛,在戏班子后台内看到了一个人。
“小少爷?”
——文檠。
本身刚才在给所有的人化了妆弄好了脸谱,但情绪处于低落的文檠并没有注意到戏柠舟的进入,刚才看清了镜子后的影子才发现是戏柠舟。
戏柠舟皱起眉,让左手捂住身后方错位过来的血迹,腹部上侧开的伤口已经开始大幅度流血了。只是少年精致的表面上一片冷然,将所有不适转为无视化:“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刚给他们所有的人都画了妆但是……”文檠忽然很难为地抬起头,“但是,我没有看到温单。”
戏柠舟盯着他,嗤笑道:“温单?这几天演戏的不都是安榭莞么?”
文檠的脸色变得死白,但是眼眶里透露着平静。他没有否认这句话也没有赞同这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戏柠舟,丝毫没有发现对方有什么不对劲。
戏柠舟迎上对方平淡的眼神:“你是一个绘手,经过你笔下的东西带着的是一种伪装。我不知道你究竟找的谁来代替温单,但是光凭温单出事了你却没有告知我或者其他人这一点,就足够被戏家所针对。你知道自己是谁,更清楚自己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