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早就听你父母念及你要回来的事情,家里的人都很是挂念。只是迟迟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这样一去一来时光不自觉也过了那么多年。”老人的身形虽然消瘦,但总归一副威严的模样,“还记得你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还只有十二岁。”
戏柠舟笑得很恬淡,知礼地将余光从男人身上移开,对着老人回答:“劳爷爷挂心了,从十二岁离开这个家的时候也不曾想到过会那么多年不回来。和外面的地方接触过久,如今看谁都有些变了。”
老人点点头,泯口茶:“是啊,看你小时候长得就惹人爱,幼年时期还有些木讷,人小鬼大的模样。后来少年时期倒是多了几分生气,你一向不喜欢待在家里,如今看来人长得更漂亮了,这身段也不错。就是太瘦。”
漂亮这种词眼在戏家形容一个男孩子很正常,但是身段并不旦旦指身高方面罢。
“哪里,那是年少气高,在外面吃了些苦头,懂得不少,不会和小时候那模样重叠了。”戏柠舟和老爷子文绉绉地谈话,旁边的人也没有人说话。
“我倒觉得你少年时候更惹人喜欢一些。”老爷子将戏柠舟从头到脚完全看了一遍,只觉得少年的气息一直是那样沉稳,无奈轻轻摇头,“就是太早懂得东西了,如今算来你怕是刚满十八不久,才开始傲慢的年纪怎么说这样的话。”
“爷爷想过了,我也只是看到了书上那些复制说出来罢了,要真正控制住手脚也要再些年。”戏柠舟半真半假地附和着老爷子,目光一直淡然无波。
“我的孙子还要控制什么,你这些年一看也不像是会照顾自己,比十二岁的时候还瘦。”老爷子将茶杯放下,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站在戏柠舟身后一样穿着长衫的董联。
董联将眼神放在地上,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似的。
“可不是嘛,我记得很清楚,阿舟十二岁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连脸上的那点儿肉都没了。”戏母在适当的时候插话题,做母亲的当然更关心自己的儿子,老爷子完全没有计较礼仪的意思。
对面的男人闻言微微抬头,和戏柠舟对视一眼又埋下头去。
戏柠舟嘴角的微笑更深了些。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在戏家遇到熟人。
“哇啊!阿舟!”从没有完全关实的门缝里钻出来一个人,身影并不高,很大的声音却从老远就传来,“你可回来啦!”
戏柠舟光凭这性子就能分辨出来者,暗暗观察了一遍身边人的神色,才对着门口温和地回应:“莫谦,许久不见。”
莫谦张牙舞爪地窜进来,等看清了脸色严肃的老爷子,便将一身孩子气收起来,噔噔噔跑过来直勾勾盯着少年:“哇,阿舟长得越发帅气啦,我还以为你要不记得我了咧!”
戏柠舟站起来对着莫谦微笑:“只不过隔了六年,我忘性可没有那样大。”
戏家因为唱戏的太多,从各地招募而来的人才,以至于异姓的太多,而偶尔攀附名门难免惹出一些乱子。不光彩的事情是时常发生的。
“我的天,六年!——”莫谦瞟了一眼脸色冷冷的老爷子这才觉得自己太没有礼貌了,收敛下声音施施然,“六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您说对不对啊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