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联一路上沉默地跟着戏柠舟,少年的步伐并不快,原本被尸臭和熏香弄得煞白的脸色也好了许多,少年的眉目很淡然,从容与无谓把他原本单薄的身影勾勒出镇定。
“董联。”戏柠舟的嗓音依然那样令人疏松,“你知道一个很久没有回到家里来的人一般是有什么样的理由让他作为被挑衅和攻击的目标吗?”
董联看着停下脚步的戏柠舟,也将脸庞上倾了一些:“……您是戏家直系,如何来说,这样庞大的戏家或许更在乎……钱财和权利?”
戏柠舟淡笑着摇摇头:“看来监视我这半年时间以来,你依然没有学到一些让人欣慰或者惊奇的东西。”
董联并没有被戏柠舟刻意暗含着的东西所刺激到,他低下头去:“上面吩咐过,请您禁止思考这些内容。”
戏柠舟看着他,藏在微长的金发下依然是一双淡然的眼瞳:“董联。就像他们那样,把我和这些事情完全隔绝起来,你觉得事情就不会发生了么?”
少年将墨蓝色的长衫搭在手臂上,讽刺地看着他:“事情从来没有那么简单和易懂。并不是受害者希望这个世界上不死人,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人杀死谁,同样的,并不是上面的那些人严格命令我不能思考什么,我就会乖乖听话。我接受监视和一部分行为束缚,不接受大脑里的权限。”
董联看着他,男人要比少年高出一截,在衣着气质甚至说话方式上都无疑昭显着少年是主他是仆的身份地位。
董联和戏柠舟对视一眼便快速移开视线:“我知道了。以及,上面还下达了通知,因为我的不称职让您参与到了不该参与的事件里,将会在近日替换人。”
戏柠舟将嘲讽的神色收起来,他抱着长衫,修长的身影站得笔直。他就这样微微昂头斜视着董联,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换谁?”
董联不言语。
戏柠舟默叹一口气。赵拂善的事情将自己的时间调出太多,尤其是审讯这回事,让本身对他已经管束很松的董联也不得不引起注意,看来上面的双层做得很好,就算没有董联,身上那些他不知道的高科技追踪东西也能掌控他的行为。
调换过来的肯定不止一个人,而最主要的那个,或许是他最不想见到的那个。
“呵,能光明正大地把那种肮脏恶心的东西放到我的住处,甚至还小心翼翼地擦去地上的痕迹,慢达理厮地将麝香这种东西撒在尸体上。”戏柠舟眯了眯眼睛,“正常人如果看到这些东西早怕是吓得直喊狂跑,甚至被吓疯。”
“当然,放东西的人自然不知道这个很多年前就离开戏家的‘小少爷’到底是不是个正常人。或者,放东西的人是个正常人,所以他看的人也是个正常人。”
戏柠舟忽然想起那副画上的文字,正如赵拂善所写“一个不正常的医生所看的病人自然也不正常”。不知什么时候,在戏柠舟眼中那些废话开始变得不像是废话。
“如果我像个被吓坏的小姑娘四处嘶喊,无疑是在昭示我第一天回到这个家就遇到相对的挑衅,那么对我一向很‘偏心’的那些大人们总该计算谁是最大获益者。”戏柠舟微笑地看着董联,“就像你所说,一个血肉正常的人无非有sexandpower这两种东西东西可求,戏家的金融等不是个小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