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戏柠舟轻哼一声,将扑面而来的气息阻隔在袖子上。这种气息他再熟悉不过——尸臭。曾经自己是如何疯狂地迷恋这个味道,而如今……
戏柠舟偏过眼神看了看一旁池塘里聒噪不安的锦鲤。加上这小雨未歇,空气沉闷得让人发颤。
——才回到这个家的第一天,就收到这样的大礼?
尽管对方用熏香将大部分的尸臭掩盖了,但是对这种东西极其敏感的人是绝对无法忍受的。戏柠舟有绝对的洁癖,便是在这个方面滚打滚爬太多年而遗留下来的ptsd。
瞬而,他将袖口轻轻放下,然后缓慢地走进去。
作为直系的住宅院子当然是宽大而豪奢的,从门口的朱兰雕饰到盘纹复古,绝对是盛世里能卖得好价钱的东西。但是打扫的人仅仅只把门口的东西清理了,屋内怕是已经隔了几日没来。
是只有几日。
熏香也顶多能将这种味道遮掩几天而已,尸臭的威力能在潮湿的雨季被压制,同样也能在这样小雨后的晴天更加快速地传播出来。
戏柠舟看着被小雨冲刷的地上,走过正室前的小花铺子,细小的雨水打在他金色的发丝上,顺着肩头的墨绿色大衣流下来。他颤了颤眸子,伸出手去开那扇正室的门。
“吱呀——”
戏柠舟将记忆里的暗格开关打开,灯光从房间设计的古阁,精美的饰品中映照出来。戏家聪明地将现代的科技和古时的雅典杂糅在了一起。
房间很干净,是有定期打扫的痕迹,就连桌上都没有灰尘的影子。
装扮的格调很简单,以黑红黄为主,五十年前贵族子弟一般的色调。黑为器具,黄为屏障,红为点缀。大都是梅纹绣红。但是内部的摆设过于复杂,戏柠舟本人也记不清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应该是那位“夫人”所做的。
但是浓重的熏香被涂在房间的最中央内,里面摆的都是最为基础的床,衣柜等。
一个人下意识的作为就是将中心作为掩盖,把掩盖的器具直接用在需要掩盖的东西上面。比如说——用熏香掩盖尸臭,那就是直接拿麝香一类味道极重的东西撒在尸体上。
房间依据戏柠舟曾经的要求,没有太多的分房,因为小时候安全感过低,而且刚重生不久,对一切异面空间里的东西极其神经质。
——所以。
——在这个房间内唯一能藏尸体的地方,只能是……
戏柠舟缓慢地走过去,漂亮的手指轻轻地抚上丝绸质的被褥,然后将被褥的上面掀开,露出干净的床垫。
没有。
少年漂亮的眉头皱了皱,手指转到缝隙间的隔板,然后以单手的力气将隔板的下面抬起,猛然一掀。
臭味。